"她哭了一个多小时。"他吸了吸鼻子,"她说你高一那年冬天发高烧,打电话给爸,爸说多喝水扛一扛。她想带你去医院,爸说浪费钱。"

    "后来是你们班主任发现不对劲,自己掏钱带你去的。"

    "烧到四十一度,差点烧出脑膜炎。"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

    "她还说,你初三那年拿了全校第一,想让爸带你去吃一顿肯德基,你从来没吃过。爸说那是垃圾食品浪费钱,转头给我买了一整套乐高,一千二百块的那种。"

    "你记性真好。"我说。

    "不是我记的。"他抬起头,眼眶红了,"是妈全都记着,她记了十几年,一件一件,全都记着。"

    我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声音很响。

    "记着有什么用?"

    弟弟被这句话堵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最后说出来的话声音很轻。

    "姐,那个帖子……我看了。"

    "嗯。"

    "评论区有个人说,你不是在拍卖荣誉,你是在拍卖你被看见的机会。"

    我没说话。

    窗外传来邻居家电视的声音,放着某个综艺节目,笑声很大。

    弟弟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转过身。

    "姐,对不起。"

    "你没做错什么。"

    "我享受了所有你没有的东西,这本身就是错的。"

    我抬头看他。

    这是他十七年来说过的最像样的一句话。

    他走了。

    十分钟后,我听到客厅传来他的声音。

    "爸,姐的房间连张桌子都没有,我想把我那张书桌搬给她。"

    然后是我爸的声音。

    "你说什么?"

    "我说,我的书桌、护眼灯、椅子,她用得上的我全给她。"

    "望帆,你说这些什么意思?"

    弟弟的声音清清楚楚穿过墙壁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