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终于笑了,给三姑倒了杯酒:"望帆这孩子底子好,就是高考发挥失常。我已经联系了市一中的复读班,一年学费四万八,小班教学。"

    这顿谢师宴,我妈只在开头提了我一句,后面所有的话题都围着弟弟转。

    回家的车上,我坐在后座。

    我爸开着车,语气轻快:"望帆,复读这一年你好好拼,清北不敢说,至少985没问题。"

    弟弟靠在副驾驶上玩手机:"知道了爸。"

    "我已经让你张叔帮忙找了最好的物理老师,一对一补课,一小时三百。"

    到家以后,我爸让我妈去给弟弟热牛奶。

    "高考完也不能松懈,作息要规律,从明天开始就按复读的节奏来。"

    弟弟嫌烦,拎着手机进了房间。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看见他房间里的书桌。

    全新的升降椅,进口的护眼灯,一整面墙的教辅资料。

    我那间屋没有书桌。

    高中三年我趴在床上写作业,左胳膊压出一道深红的印子,到现在都没褪干净。

    客厅里只剩我和我爸。

    他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大概在查复读学校的信息。

    "爸,我考了全省第八。"

    他嗯了一声,没抬头。

    "你那个学校报到是什么时候?学费多少?自己先看看有没有助学贷款。"

    我靠在墙上,看着客厅那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