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冲出几十步，前头突然横出一道钢铁壁垒——一排排坦克静默列阵，炮口齐刷刷对准来路。
曰军士兵脚步骤停，脸上写满惊愕。
“八嘎！怎么回事？！”
“晋绥军……居然有坦克？！”
那名联队长瞳孔骤缩，猛地扭头盯住身旁的传令兵：
“立刻去请示上井三郎司令官！”
“把我们的装甲部队全调上来——跟这群晋绥军，决一死战！”
“哈伊！”
那名曰军士兵立刻转身，撒腿朝前线狂奔而去。
“报告上井三郎长官！晋绥军步兵团已与我部接战！
他们阵中……出现了坦克！”
他冲到前沿指挥所，气喘吁吁地向上井三郎禀报。
“什么？！”
上井三郎眉峰骤然一紧，脸色沉了下来。
“晋绥军怎么会有坦克？
莫非他们修通了更隐蔽的运兵通道？”
“倘若属实，这支队伍的实力，未免太惊人了。”
他额角微绷，眼神里满是惊疑。
“哈伊！”
那名士兵赶紧垂首躬身，再不敢多言半句。
片刻后，上井三郎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
“这群晋绥军竟敢硬撼我装甲师？！”
“简直是目中无人！”
“长官，属下建议——立即调步兵主力增援！”
旁边一名少佐急忙进言。
上井三郎略一停顿，目光扫过远处硝烟弥漫的战场，随即坐回椅中，沉声道：
“你马上把坦克部队全数投入战斗！”
“让阎锡山和他那些晋绥军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钢铁洪流！”
“嗨！”
少佐应声领命，转身快步奔出指挥所，迅速传达命令：
“各步兵单位听令——即刻围歼当面晋绥军，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其彻底击溃！”
“是！”
话音未落，他已冲入战壕，开始调度兵力、调整部署。
此时，晋绥军阵地前尘土翻腾，曰军步兵正成散兵线猛扑而来。
战士们见状，迅速卧倒据守，抬枪就射——
“哒哒哒！”
密集弹雨泼洒而出，狠狠砸向冲锋队形。
那些鬼子兵虽个个精悍，但体力耐力远不如常年山地拉练的晋绥军将士。
眨眼间，已有不少曰军倒在枪口之下。
上井三郎远远望见这一幕，面色愈发阴沉。
“哼，一群饭桶！就算他们真有坦克撑腰，照样被我们碾碎！”
他冷笑着啐了一口。
他清楚得很：只要晋绥军失去坦克掩护，火力与机动优势将荡然无存。
到那时，光靠这点兵力，别说反攻，连自保都难。
“给我往死里打！
毙一个算一个！”
一名曰军小队长嘶吼着下令。
其余士兵顿时像被点燃引信，纷纷扣动扳机，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前方阵地。
晋绥军伤亡陡增，阵地上接连腾起团团烟尘。
目睹此景，不少战士喉头发苦，心头发紧。
“报告长官，顶不住了！”
“再不撤，全得交代在这儿！”
“长官，再拖下去，真要全军覆没了！”
“可现在撤？早没机会了！”
“长官，快下令撤吧！”
“撤？眼下敌我态势极度恶化，仓促后撤等于送死！”
“那……我们该怎么办？”
“盯死他们的坦克，死死咬住不放！”
一名年轻士兵声音发颤，几乎带上了哭腔：
“可那些铁疙瘩太凶了，咱们拿什么挡？”
“胡说！”阎锡山目光如刀，声音低沉却极具压迫感，
“此刻退一步，士气就垮一半！人心一散，仗就不用打了！”
他旋即转身，面向身后整装待命的将士，高声喊道：
“弟兄们！”
“再咬牙撑一会儿！”
“谢清元司令率领的新三方面军，正在全力突围，随时可能杀到！”
“咱们只要守住这道防线，就能等来援兵——必须守住！”
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其实所谓“坦克”，不过是几辆蒙着帆布、绑着木架的旧卡车，充作疑兵之计，根本无实战能力。
可将士们听了这话，脸上却渐渐浮现出坚毅之色。
“是！”
众人齐声应诺，声震战壕。
“全体转入防御姿态，准备迎敌！”
阎锡山眼中寒光一闪，语调愈发冷峻：
“若今日战死在此，也算死得其所！”
“唯有以命相搏，才能激发出骨子里的血性！”
“是！”
吼声如雷，响彻阵地。
顷刻之间，整个防线重新布防完毕。
“哒哒哒！”
子弹呼啸破空，火网密织。
不久，晋绥军便完成合围，将所谓“坦克”尽数困于核心区域。
而在对面曰军阵列之中，
那些所谓的“坦克部队”，也已全部启动，发起冲击——
一辆辆铁甲战车轰鸣驶出，炮口喷吐烈焰，
一发发炮弹呼啸而至，炸得晋绥军阵地烟尘冲天。
阎锡山心里清楚：
谢清元所率的新三方面军兵力有限，绝无可能从侧翼斜插突破至此。
眼下能倚仗的，只有自己这支人马。
但他不能说。
一说，军心必乱。
于是他目光一沉，紧紧锁住前方那些轰隆推进的“坦克”。
他知道，哪怕己方战力再强，也终究要直面这场硬仗。
可归根结底，终究是血肉之躯啊！
哪能真跟塔克硬碰硬拼个你死我活？
但阎老西心里清楚得很——他必须带着晋绥军，从这群鬼子手里杀出一条活路！
想到这儿，他目光扫过身旁一张张被硝烟熏黑却依旧坚毅的脸。
稍作凝神，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
“弟兄们，把炸药包全给我塞进去！”
“是！”
一名晋绥军营长应声大吼，随即快步上前，一把抓起几个沉甸甸的炸药包，利落地捆在胸前和背上。
“兄弟们，冲垮鬼子这道铁墙！”
阎老西怒目圆睁，声如惊雷。
“是，长官！”
“杀——！”
话音未落，晋绥军将士已如离弦之箭，直扑鬼子的坦克阵列！
“上刺刀，冲锋！”
刹那间，两股洪流轰然对撞。
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晋绥军发起了一波接一波的决死突击。
鬼子步兵阵线先是剧烈摇晃，继而开始松动、后撤——
可他们仗着坦克当盾牌，转眼又稳住阵脚，重新压了回来。
“报告长官，顶不住了！快撑不住了！”
一名班长满面血污，嘶声大喊。
前线指挥的团长一把抹去脸上的灰土，厉声回吼：
“咬住！再咬住一会儿！”
话音未落，牙关一紧，又是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杀——！”
这一声吼，点燃了所有人的血性。
没人退，没人躲，人人豁出命去往前冲！
战局瞬间绷到了极限！
“哒哒哒——！”
鬼子机枪同时咆哮，火舌狂吐。
晋绥军毫不示弱，立刻卧倒还击，枪声密得像炒豆子。
“轰隆——！”
一声巨响撕裂空气！
几处战壕被掀翻，几名晋绥军战士刚倒下，鬼子坦克就碾着硝烟冲了上来。
子弹呼啸而至，有人头盔被打飞，有人胸膛炸开一朵血花……
阎老西目睹鬼子步兵竟如此凶悍顽固，胸口一闷，深深吸了口气，举枪高呼：
“为了晋绥军的骨气！
为了爹娘、婆娘、娃儿——咱今天，必须活着回去！”
话音未落，他已擎枪跃出战壕，仰天长啸：
“跟我上——！”
“杀——！”
霎时间，一杆杆步枪、一柄柄刺刀齐刷刷举起，战壕里腾起一片人潮！
此刻，生死早已抛在脑后——死，或许反倒是种痛快；
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用这口气，换战友们一条生路！
“杀——！”
他们不要命地扑向那一排排钢铁巨兽。
“砰！砰！砰！”
坦克炮塔转动，机枪扫射，人体在弹雨中碎裂、翻飞……
可即便如此，冲锋的脚步仍未停歇。
一双双眼睛里，只剩一种光——冷，硬，不容动摇。
那是宁折不弯的狠劲，是拿命换命的决绝。
“哒哒哒——！”
成串子弹泼洒而来，钻进胸膛、肩头、大腿，鲜血喷溅如雾。
那名少尉见状，红着眼眶，扯开嗓子嘶吼：
“兄弟们，子弹打光了也得拼！杀出去——！”
“杀——！”
吼声未落，众人再次端枪，踏着战友尸身，迎着火网，猛扑向前！
“怎么还攻不下来？！”
一名曰军大佐暴跳如雷。
“哈依！大佐阁下，敌军仍在强攻，看样子是要死战到底！”
旁边一名少尉赶紧答话。
“不可能！他们弹药早该打光了！”
那名曰军少将脸色骤变，猛然扭头，冲着身后坦克部队厉喝：
“把坦克全部压到最前面！”
“哈依——！”
轰鸣声中，一辆辆坦克引擎咆哮，履带卷起浓尘，直冲晋绥军阵地！
可就在它们逼近战壕的刹那——
晋绥军掷弹筒手齐齐点火！
“轰！”
“轰！”
一枚枚迫击炮弹划出短促弧线，狠狠砸在坦克装甲上！
火光冲天，钢甲崩裂，履带飞脱，炮塔歪斜……
转眼之间，数辆坦克已成废铁一堆！
“八嘎——！”
一名曰军少佐气得跺脚狂吼。
晋绥军这记反击，不仅重创坦克群，更把后方步兵打得溃不成军。
“长官，现在怎么办？”
一名少尉惊惶失措，转向同僚发问。
“继续打！给我压住他们，不准他们抬头！”
那名曰军少将咬着后槽牙下令。
“哈依！”
少尉立即率部调转枪口，火力全开，密集弹雨再度泼向晋绥军阵地。
“轰！”
“砰！”
爆炸掀起泥土，子弹撕裂空气，又一批战士倒在血泊之中。
鬼子将领见状，脸上刚浮起一丝喜色，便又下令：
“接着轰！给我往死里打！”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接连炸开，炮弹如雨点般砸落，落在肩膀上、头顶上、战壕边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