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抗战:开局上了阵亡名单 > 第284章 就是现在!冲!
    刚伏稳,一枚迫击炮弹就在侧后轰然爆开,泥浪掀天而起,碎石裹着黑土劈头盖脸砸下。

    有人脸上溅满泥浆,有人肩头沾着灰烬,却无一人眨眼、皱眉、抬头。

    炮口就在咫尺,震得耳膜嗡鸣,可他们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这份镇定,不是麻木,是千锤百炼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而战壕深处、掩体之后,北市守备军仍浑然不觉——

    炮声太密,喊杀太杂,人流如蚁群奔涌,谁会在意十几道猫腰穿行的黑影?

    “拦住他们!立刻反击!”

    北市阵地中央,守备长官拍案怒喝,喉结滚动,额角青筋暴起。

    “是!”

    副官应声转身,旋风般冲出掩体。

    他前脚刚走,阵地两侧原本对准野外的两门迫击炮,已迅速调转炮口,炮架嘎吱作响,炮口齐刷刷指向李忠仁主攻方向。

    外线山城部队的威胁被暂时搁置——上头只有一道死令:死守,守不住就撤。

    人心早松了劲儿,哪还顾得上战术周全?

    此刻只想着把手里最后一发炮弹打出去,哪怕炸个空响,也算尽了本分。

    炮手校准仰角,装填火药,拉火绳一拽——

    两团赤红火球腾空而起,划出死亡弧线,直扑前沿阵地。

    “炮袭!卧倒——!”

    “散开!快趴下!”

    “低头!别抬脑袋!”

    前沿战壕里,正与守军对射的士兵们闻声即伏,动作干脆得像被同一根线扯倒。

    轰!轰!

    两声闷雷砸进阵地,气浪掀翻沙包,碎石横飞,泥土如暴雨倾泻。

    还没等众人喘匀气,又是两枚炮弹破空而来,拖着尖啸,像死神挥下的镰刃。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泥柱冲天,人影腾空——

    李忠仁身边的警卫猛地将他摁进弹坑,整个人扑在他背上,用脊背硬扛冲击波。

    忠诚是真,可血肉之躯终究挡不住钢铁碎片。

    弹片撕开棉布与皮肉,警卫闷哼一声,身子一弓,被掀翻在地,像一只被抽去骨头的麻袋。

    更近处,一名士兵正仰头张望,炮弹落地瞬间,整个人炸成漫天血雾,残肢裹着碎布,簌簌落在焦黑的弹坑边缘。

    血未冷,攻势未停。

    可这一轮炮火过后,李忠仁麾下已无人再敢冒头。

    人人缩在弹坑、断墙、尸堆之后,耳朵嗡嗡作响,只等下一轮炮火掠过头顶。

    就在这片刻死寂里,北市城楼箭垛后,一挺重机枪悄然架起。

    射手蹲踞在沙袋垒成的矮墙后,脚下踩着夯实的黄土,双手稳扣扳机——

    火舌骤然喷吐,子弹链如鞭抽打,噼啪炸响在阵地上空。

    一串点射过去,两名刚探头的士兵当场炸开,肢体横飞;

    又是一梭横扫,三名伏在掩体后的战士连哼都来不及,胸口绽出血花,栽倒在地。

    这玩意儿不是枪,是绞肉机。

    火光扫过之处,人体如纸糊般撕裂,连哀嚎都来不及出口。

    李忠仁的手下彻底缩进了壳里,头不敢抬,眼不敢睁,只靠耳朵听动静。

    他死死盯住北市城门,牙关咬得发酸——

    眼下能用的只剩几挺轻机枪、几十支步枪,

    迫击炮哑了,火箭筒空了,弹药箱底朝天,重家伙全成了废铁疙瘩。

    他唯一指望的,就是那支穿插进去的尖刀小队——

    只要干掉守备长官,让北市指挥中枢崩一瞬,

    他们就能趁乱撕开口子,直插腹地,四面开花;

    再与山城集团军内外夹击,合围北市防线。

    而此刻,山城方面军确已狂飙突进——

    重炮怒吼,迫击炮如雨点砸落,北市守军阵地上浓烟滚滚,火光连绵。

    晋绥军素来能打,可双拳难敌四手。

    一边火力被抽调,一边是亡命冲锋的疯子,

    李忠仁的人马,早把活命的念想焊进了枪管里。

    那支精锐小队,此刻已悄然潜入防线腹地。

    地面横陈着北市守备军的尸体,僵硬、冰冷、姿态各异。

    他们不避不绕,俯身拖拽,将一具具尸首垒成矮墙,

    再借着尸堆阴影,屏息窥探——

    枪口,已悄然对准了前方指挥所的窗口。

    一眼就锁定了敌军迫击炮阵地——炮口正喷吐火舌,硝烟未散。

    队长目光一扫,迅速测算好射击角度,随即一个翻滚跃起,抄起步枪便朝那片阵地猛冲过去。

    他刚起身,身后队员立刻如离弦之箭齐齐扑出,端枪、瞄准、扣扳机——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砰!砰!砰!

    枪口焰接连爆闪,子弹呼啸而出,在空中拉出数道灼热轨迹,狠狠砸在迫击炮阵地前沿。

    几个正蹲着装填炮弹的士兵当场栽倒,连抬手遮挡都来不及,血花溅上焦黑的泥土。

    就在他们倒下的同一秒,北市防线上的晋绥军守备部队也猛然发现了这支突入腹地的精锐小队。

    “快拦住他们!”

    前线指挥官嘶声吼道。

    话音未落,整条战壕里的枪口已齐刷刷转向——子弹如雨点般泼洒过来,火光四起,弹壳叮当乱跳。

    此时,那支刚冲到迫击炮阵地边的突击队,已抄起几箱炮弹,转身就往回撤。

    动作迅疾如风。原定斩首敌方指挥官的任务,此刻只能作罢。

    可抢回这批炮弹,等于攥住了反击的拳头——哪怕只是临时拼凑的火力支点。

    几只沉甸甸的弹药箱被扛走,队长则带着三名队员就地卧倒,依托断墙残垣向远处还击。

    他们身上带着冲锋枪和快射步枪,火力密度压得住一时阵脚。

    对面晋绥军虽人多势众,却一时不敢冒头冲锋,只得在掩体后拼命压制,子弹嗖嗖掠过头顶,打得碎石飞溅。

    这短暂的僵持,恰恰为后续部队争取到了喘息之机。

    炮弹一运走,小队立刻开始交替掩护撤离。

    可哪有那么容易脱身?

    密集的弹雨劈头盖脸砸来,炸得藏身地一片狼藉——地面被犁出深深弹坑,战壕边缘硬生生削掉一层土皮。

    队长低吼一声,率队员紧贴地面匍匐前移。

    他没料到,晋绥军布防远不止步兵:野地里藏着另一支迫击炮分队,城楼上更架着一挺重机枪,早已悄然调转枪口。

    城楼上的重机枪手眼疾手快,枪口一偏,长串子弹劈空而至,瞬间封死前路。

    两名队员刚抬头探身,身体便被撕开,惨叫戛然而止,像被掐断的琴弦。

    队长想还击,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抓不住。

    就在这时——

    一发迫击炮弹划着弧线呼啸而至,不偏不倚,轰然砸在他正爬行的战壕拐角处!

    气浪掀天,他整个人腾空翻飞,重重摔落,落地时胸口塌陷,再无一丝动静。

    可他的牺牲没白费。

    就在他被炸飞的刹那,扛弹药的队员已冲回出发阵地。

    冯百韬盯着那几只沾满灰土的炮弹箱,脸色阴沉。

    本是要取敌将首级,结果只捞回几箱炮弹——终究是差了一步。

    “立刻把弹药送往后方迫击炮阵地!”

    “马上开火,轰开一道缺口!”

    “后续梯队,趁势压上!”

    命令出口,扛弹队员拔腿狂奔,脚步不停。

    李忠仁很快收到消息。

    当他看见两箱炮弹被稳稳卸在后方阵地间,眉头反而舒展了些。

    此前靠人命硬填,才勉强抵住对方猛攻,打到战壕跟前已是筋疲力尽。

    如今有了远程火力撑腰,既能提速,又能少流血——这笔买卖,不算亏。

    后方阵地上,五六门迫击炮早已就位——那是丢弃大半辎重后,咬牙留下的最后几件重家伙。

    幸而没半路扔掉,否则空有弹药,也是干瞪眼。

    装填完毕,炮口齐齐扬起。

    轰!轰!轰!

    火光升腾,炮弹如暴雨倾泻,直扑晋绥军主防御阵地。

    “啊——!”

    惨嚎骤起。正在发起冲锋的晋绥军被炸得人仰马翻,战壕里腾起滚滚黑烟,火力网顿时稀疏松动。

    “就是现在!冲!”

    “先端掉城楼上的重机枪!”

    冯百韬挥臂怒吼。

    话音未落,冲锋号已响彻战场。

    身边战士端枪跃出,人人如虎似狼,毫无惧色。

    所有能战之兵尽数压上,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这是最后一搏。

    要么倒在冲锋路上,尸横遍野;要么撞开封锁,与外围山城集团军会师破局。

    就连李忠仁也跨步上前,虽立于后方高处,手中驳壳枪却已稳稳抬起,眼神冷峻如铁。

    他这一动,四周士气瞬间沸腾,人人攥紧枪杆,血脉贲张。

    轰隆——!

    一段城墙应声崩塌,烟尘冲天而起。

    后排的迫击炮手一发炮弹精准掀翻了城楼上的重机枪巢,铁皮与枪管齐飞,火光冲天而起。

    没了那道压制火力,我方冲锋队伍如脱缰野马,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眨眼间就扑到了街口。

    “糟了!前面被堵住的兄弟部队全杀上来了!”

    “咱们快顶不住了!”

    “更棘手的是——山城集团军已从野地侧翼压进,前锋离北市只剩十里!”

    “北市眼看就要塌了!再死守下去,等他们合围完成,连根汗毛都别想跑出去!”

    副官几乎是撞开指挥部帐篷帘子,把战况一股脑儿倒给守备军总指挥。

    军长听完,眉头拧成疙瘩,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冯百韬带着人早已撕开核心防线,一路突进到城区腹地。

    虽只靠步枪硬冲,可人潮裹着怒火奔涌而来——若无火力拦腰截断,这道单薄防线迟早被踏成齑粉。

    就算咬牙扛过这一波,等山城集团军的铁蹄轰隆碾至城下……

    那就真成了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眼见局势急转直下,北市守卫军总指挥猛地一拍桌案,牙关紧咬,斩钉截铁下令:

    “全体撤出北市!能搬的全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