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这正是帝国派他出兵的真正用意——
一旦双方真刀真枪干起来，新三方面军便可顺势收复关东三省。
可关东三省若重归华夏之手，对帝国而言，无异于剜去一块心头肉。
既损根本利益，更动摇战略布局。
况且，倭国若打通交通线，其在华夏洋战场上的困局将瞬间化解，
还能腾出手来，往关东三省猛灌援兵。
——唯有让关东三省持续乱下去，才最合帝国胃口。
还有一层更深的盘算：此刻的倭国，尚不能倒。
它得继续咬住对岸那个庞然大物，牵住对方手脚。
否则，整盘棋，怕是要提前终局。
“将……将军！”
“另外，据最新密电——鹰国军队已现身华夏！”
“东海岸完成登陆，正快速集结！”
“滇省方向，也发现鹰国大批陆战部队，正全速向常沙压境！”
“预计不出半天，三方就将在常沙正面撞上！”
通讯员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紧。
“鹰国军队？”
“常沙？”
马诺夫斯基倏地挺直脊背，脸色阴沉如铁。
“千真万确！”
通讯员用力点头。
“将军！”
“这根本不合常理啊！”
副手眉头拧成死结，“鹰国凭什么踏进华夏？谁给他们的胆子？”
难道山城疯了？
这岂不是亲手掐断自家血脉？
“不知情。”
“但局势，已经失控了。”
“立刻接通陆战部，把关内战况一字不漏报上去！”
马诺夫斯基顿了顿，声音冷硬如铁。
“是！”
通讯员立正敬礼，转身便冲出了指挥部。
“将军！”
“这到底……怎么回事？”
通讯员刚走，副手便急急追问。
“管它怎么回事！”
“鹰国军队一落地，天就塌了一角！”
马诺夫斯基目光如冰，一字一顿。
那头蛰伏已久的巨兽，终究亮出了獠牙。
说是帮华夏？骗鬼都不信。
它真正想撬开的，从来就不是常沙的城门——而是整个东亚的锁链。
“将军，这……”
副手刚开口，迎面撞上马诺夫斯基扫来的目光，寒得刺骨，顿时噤声。
“传令！”
“所有帝国部队，即刻退出黑瞎山脉！”
“全线后撤，不得迟滞！”
“是！将军！”
副手绷直身体，吼声震得帐篷簌簌发颤。
新三方面军第六集团军临时指挥部。
“司令！”
“天大的好消息！”
方立功一把掀开帘子，几乎是撞进来的，脸上血色翻涌，眼里烧着光。
“怎么了？”
楚云飞缓缓抬头，目光从摊开的地图上抬起，平静中带着审慎。
“司令！”
“马诺夫斯基撤了！”
“黑瞎山脉，全空了！”
“咱们赢了！”
方立功竭力稳住呼吸，可声音里的激动仍止不住往上蹿。
要知道，对面可是战斗国两大装甲集群，兵力碾压己方数倍！
这一撤，第六集团军上下，士气能直接冲破云霄！
“方兄！”
“你再说一遍？”
“撤兵？”
楚云飞霍然起身，瞳孔微缩，满脸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
“什么时候？”
“回司令——五分钟前！”
“五分钟？这不合常理！”
楚云飞踱了两步，摇头低语。
黑瞎山脉这地方，以第六集团军这点家底，顶多撑住阵脚，
打持久战？胜算近乎为零。
守得住，不等于打得赢。
“确实反常。”
方立功点头，语气凝重，“论机械化程度，他们甩我们几条街。”
若没陆战部调来的火箭军支援，这场仗，胜负真难料。
他忽然一顿，像是被什么念头狠狠撞了一下——
“司令……会不会，是黄司令那边动了手？”
“你是说空袭？”
楚云飞眉头一跳。
“对！”
“这场空战的阵势，足足拉出了两个空军师的战机！”
“黑瞎山脉那头，雷达早就盯死了战场动静！”
“马诺夫斯基心里门儿清——铃木这盘棋，彻底没救了！”
“只要他们敢翻过黑瞎山，咱们立刻铺天盖地压过去，炸得他们连渣都不剩！”
方立功沉声说道。
这次空军压境，表面是亮剑震场，实则更是给第六集团军补上一记重锤。
毕竟敌我兵力悬殊五倍有余，而双方火力又旗鼓相当。
硬拼？纯属送死。
要知道，对面可是战斗国最精锐的装甲集群，不是当年那些被几发炮弹就吓破胆的乌合之众。
空军一旦出手，他们连突围的机会都不会有。
还有一个更紧要的关口——
新三方面军虽分散布防，但关东三省收复在即，拖不了几天。
再等下去，怕是要被反手包了饺子！
“极有可能！”
楚云飞重重一点头。
“那司令，咱们现在……？”
“按兵不动！”
“传令各部：原地驻守，枪不离手，随时听令出击！”
“是！司令！”
方立功声音陡然拔高。
“另外，火速接通陆战部！”
楚云飞眉头紧锁，语气不容置疑。
这一仗，他已无权拍板，必须请上级定夺！
“是！”
方立功应声点头，转身欲走——
“总司令！”
“总司令！”
“总司令！”
门外接连三声呼喊，干脆利落。
话音未落，一道挺拔身影已跨进指挥室大门。
“总司令？”
“您怎么……”
楚云飞一怔，脱口而出。
这可是前线最前沿！
“楚云飞！”
“战斗国那帮人，是不是正往回蹽？”
谢清元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径直走到中央主位，稳稳落座。
“总司令，您怎么知道？”
楚云飞先是一愣，随即满眼错愕。
“打仗哪有想撤就撤的道理？”
“现在才想起溜号？晚了！”
“楚云飞！”
“到！”
“第六集团军全线压上，打狠、打透、打绝！把这两支装甲集群，一口吞下——一个不留！”
谢清元目光如刀，一字一顿。
“全线压上？”
“可一旦进攻，势必越过黑瞎山脉……”
“这……”
他话没说完，屋里顿时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马诺夫斯基的装甲部队确实在后撤，可再往前推一步，就是黑瞎山脊线——那边，就是战斗国国土了！
越境开战？这步子，迈得出去吗？
“战斗国早把狼牙露出来了！”
“几十万重兵陈兵边境，这是宣战前的热身，还是打招呼？”
“这一仗，根本不用犹豫——照死里打！”
谢清元语调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
“是！总司令！”
方立功霍然挺直腰杆，肩背绷成一道铁线。
军人信奉的从来不是繁文缛节，而是拳头落地的响声！
这道命令像火种，瞬间点燃全场热血——
照死里打？
打的可是战斗国啊！
他转身大步出门，脚步铿锵。
“总司令！”
方立功刚走，楚云飞顿了顿，开口道：“战斗国撤得飞快，若不能趁势追击、一举吃掉，等他们喘过气来，援兵肯定铺天盖地压过来……”
照死里打，还不够。
战斗国这波动作，已经坐实了主动侵华的事实。
大义在我们这边。
但若只歼其一部，反而越境作战，反倒授人以柄。
以战斗国的脾性，这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谢清元似早看穿他的心思，直接开口：“楚云飞，你说，这世上的道理，到底靠什么撑着？”
“道理？”
“嗯。”
“从来都是——谁的拳头硬，谁的话才算数。”
“再说，战斗国这次撤兵，远没你想得那么单纯。”
“这……”
“总司令，不是因为老黄那边施压才撤的吗？”
楚云飞略一思索，试探道。
“有点关系。”
“但就凭咱们手里的空军力量，还远远不够撬动他们。”
谢清元目光微沉，意有所指。
“总司令，您的意思是……？”
“鹰国部队。”
他吐出四个字，声音低而沉。
“鹰国部队？”
“总司令，您是说——战斗国撤兵，是因为鹰国参战了？”
楚云飞本能脱口而出。
“嗯。”
“山城终究到了这一步——鹰国军队，已经踏上华夏土地。”
“鹰国军队？”
“进了华夏？”
谢清元话音落下，楚云飞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嗯。”
“真正让战斗国忌惮的，从来不是我们。”
“这次出兵，看着轰轰烈烈，可跟鹰国一比，不过是小打小闹。”
“关东三省拿不拿得下，眼下，已经不是关键了。”
谢清元缓缓摇头。
“总司令，这到底是……”
“强龙压不住地头蛇？那得看这条龙，究竟有多粗、多硬！”
“鹰国的真实战力，至少是外界看到的十倍不止。它一进场，改写的不只是华夏战局——
战斗国、整个欧陆，全得重新掂量分量！”
“我猜，西线战场很快就会按下暂停键。”
“所有兵力，正在火速回抽。”
谢清元嗓音低沉，字字如铁。
“西线战场要停火？”
“总司令，要是战斗国趁机压境集结，咱们这步棋，不等于主动卸甲？”
楚云飞心头猛地一揪，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绝无可能！”
“马诺夫斯基那两个集团军？不过是两把钝刀，连刃都没开利！”
“再者——真要是西线风雷骤起，他们还有心思盯咱们这点动静？”
“别忘了，鹰国一脚踏进常沙，本身就是一道战书！这群人精着呢！”
“亚细亚大陆，从来就不是鹰国的后院！”
“在战斗国眼里，在欧陆诸国眼中，鹰国才是闯进家门的生面孔！”
“他们不会袖手旁观！”
“可总司令！”
“万一鹰国拿下常沙后，立马抽身撤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