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出去，谁信？
“戴……戴局长！”
“这支集团军，跟门头沟、太源那支……沾亲带故，却又不是一路！”报务员嘴唇微颤，欲言又止。
“说利索点！”
戴局长脸色阴得能滴下水来。
“它们——同属新三军序列！”
“而且，北市能稳住大局，靠的还不只是装甲部队……”
“关键是他们手里的火箭军！”
“一种覆盖式面杀伤重火力！”报务员咬牙把话说完。
“同属新三军？”
“火箭军？”
“伟坐！这不就是谢清元上回太源战役用过的那套‘雷火’重装？！”戴局长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如今再看，伟坐当初急调新三军北上，真是神来之笔——谢清元这支部队，打大仗、硬仗，确实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快刀。
“嗯。”
正委长缓缓点头。
“可伟坐……还是不对劲啊！”戴局长忽又皱眉，“新三军北上时近六万人，可谢清元入关时只剩三万出头！”
“难道这三万人一直蛰伏在关内，悄无声息？”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打了个寒噤。
若真如此，谢清元这盘棋，未免下得太早、太深——
莫非他早就算准关东军要破关南下？
否则，眼前这一幕幕，根本没法圆上！
“戴局长！”
“这支队伍——压根不是从关内来的，是打关外直插北市的！”
报务员声音陡然拔高，像块石头砸进死水。
不光戴局长浑身一僵，正委长也霍然抬头，瞳孔骤缩。
“关外进北市？！”
“伟坐！照这么说，新三军一路北上，竟没遭关东军一兵一卒围堵？！”
“还有！这两支集团军的装备、编制……比太源战役时整整翻了一倍不止！”戴局长嗓音发涩，“上次太源，他们亮过装甲团、亮过火箭军；可眼下这规模，哪是扩编，分明是脱胎换骨！”
“北上时五六万人，现在倒好，人马只多不少——这是边打边扩，越战越强？！”
话音落下，正委长久久未语，指节一下下叩着桌面，像在叩问某种难以置信的真相。
整间书房霎时沉入铅灰般的寂静。
就在这当口——
“报……报告！”
“戴……戴局长！”
“伟坐！”
“北市司令部最新电报，把新三军的底细全抖干净了！”
“新三军远不止一个集团军——实为五个集团军！”
“总兵力，逾二十万！”
通讯员喉结滚动，硬着头皮开口，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生怕哪句话稍有偏差，就惹得两位领导眉头一皱。
话音刚落——
空气骤然凝滞，连窗外掠过的风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五个集团军？”
“您再说一遍？”
“二十万兵力？”正委长“腾”地弹起身，眼珠子几乎要迸出眼眶，死死钉在通讯员脸上。
戴局长也霍然转头，目光如刀，直劈过来。
通讯员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又挺直腰杆：“伟坐！”
“句句属实！”
“北市战役，新三军一入城，战局当场炸开！”
“更关键的是——关东军前脚刚把三千门火炮拖进阵地，准备压垮新三军！”
“谢司令员后脚就调出上千门重炮对轰！”
“全是100毫米以上的大家伙！”
“十几轮炮火对砸下来，关东军的炮阵直接哑了火，阵地被犁了三遍！”
他下意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手心全是汗，指节捏得泛白。
就连那声“谢司令员”，也是从心窝子里滚出来的。
上千门重炮！
五个集团军！
二十万铁血之师！
还在正面硬刚中，彻底压垮了关东军的炮火脊梁！
要知道，那是关东军，不是寻常曰军杂牌——是横扫东北、气焰最盛的铁甲悍卒！
能在火力上把他们摁在地上打，整个华夏近百年都罕见！
谢司令员这一拳，砸碎的不只是炮管，更是压在国人胸口几十年的憋屈与屈辱！
“上千门重炮？”
“口径全超100毫米？”
“这……绝无可能！”
“戴局长！”
通讯员刚张嘴，就被戴局长抬手截断。
“关东军可不是纸糊的！梅津美治郎手里的航空兵，至今没动过真格！”
“谢清元再能造炮，飞机来了照样白搭！”戴局长眉峰紧锁，语气沉得像压着铅块。
“咳……戴局长！”
“其实——关东军的空中力量，早被打得只剩零头了！”
“什么？！”
“新三军还藏着两支整建制的防空炮团！”
“情报确认无误，火力密度远超常规！”
通讯员字字清晰，稳稳落地。
“两支防空炮团？”
“对！”
“伟坐！”
“戴局长！”
“这是北市司令部密级最高的电报原件！”
“一字一句，全都写在上面！”
他顿了顿，迅速将手中那份封皮烫金、边角微卷的电报双手呈上。
这已不是寻常汇报——谢司令员打出的每一分战果，拎出来都足以震得山河晃动。
细枝末节，还是自己看最踏实。
正委长颔首，一把接过电报。
可越往下读，眉头越拧越紧，最后整张脸绷得毫无血色，眼神里竟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
“伟坐？”
戴局长察觉异样，急问。
“你自己瞧吧。”
正委长摇摇头，把电报递过去，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担。
戴局长狐疑接过，逐行扫过，直到最后一个句点。
“伟坐！”
“这……”他嗓音发颤，指尖微微打晃，瞳孔失焦了一瞬。
电报里写的，和通讯员说的，严丝合缝！
北市司令部这份密电，事无巨细：
新三军实为六个集团军编制，眼下入关五支；
兵力确凿二十万；
装甲集群、火箭部队，全部列装在册；
更关键的是——谢清元以火箭军为饵，诱敌升空，一战击毁关东军九成战机，数十架残骸还在辽西荒原上冒着黑烟；
再用南北穿插战术，把六十万关东军生生撕成两截，首尾难顾！
尤其那场“以火引空”的豪赌，胆大得令人窒息——可偏偏，赢了！
悬在新三军头顶最沉的那柄利剑，就此折断！
“玉明从不开这种玩笑。”
正委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却笃定。
这是他第一次，用沉默替一份电报盖了章。
……
“可伟坐！”
“二十万人！”
“就算谢清元拉二十万头骡子上阵，半个月也变不出这支铁军啊？”戴局长苦笑摇头。
新三军出关才多少天？十五日！
十五天，兵力翻四倍？
这哪是扩编，简直是在造神！
“谢清元这小子……”
正委长望着窗外翻涌的云层，轻轻摇头，意味深长。
整个华夏，唯独这个年轻人，让他看不透、猜不准、也拦不住。
太源突围，北上破关，硬撼关东军——桩桩件件，都在电报里立着证！
这一仗，关东军伤筋动骨已成定局；所谓“三月拿下北市”的狂言，怕是要烂在喉咙里了。
有这二十万精锐扎在第二防线，铜墙铁壁也不过如此。
至于能不能胜？
那已是下一盘棋的事了。
“报告！”
“伟坐！北市司令部加急电报！”
戴局长刚想开口，门外又传来一声清亮通报。
“讲！”
“伟坐！”
“杜司令急电！”
“第一集团军、白司令所部，连同二战区捌陆军主力，全线投入北市战场！”
通讯员语速极快，字字落地有声。
“什么？”
“薛粤？白从喜？”
“全上了？”
正委长猛地站起，眉头拧成一道铁闸。
捌陆那边倒没什么可担心的，但薛粤和白从喜这两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伟坐！”
“白从喜不是该守在天金吗？”
“薛粤的动向倒是好解释。”戴局长略一停顿，声音沉稳。
他太清楚薛粤了——铁骨铮铮的老兵，眼下北市战局已见分晓。
谢清元这一手打得极狠，整整一支关东军，硬生生被拦腰劈成两截。
战机稍纵即逝，薛粤挥师北上，顺理成章。
可白从喜……
“立刻接通北市司令部！”
“所有情报，一份不落，火速呈报！”正委长眉头紧锁，语气低沉。
白从喜绝不会无缘无故离开天金。
除非——天金已经失守。
若说是增援北市？他太了解白从喜了——此人宁折不弯，绝不会为打乱全局而仓促出兵。
“是！伟坐！”
通讯员猛地绷直脊背，应声如铁。
……
北市城门楼子上！
众人刚站定，枪炮声已震得砖石嗡嗡作响。
不上前线的指挥官难称合格，可总泡在火线上的指挥官，也绝非良将。
此刻战况铺展如卷，全貌尽收眼底。
登高望远，城楼便是最佳指挥所。
“谢司令！”
“说句实话——新三方面军，藏得太深了！”
薛粤深深吸了口气，脸上浮起一丝苦笑。
战幕彻底拉开，新三方面军就像挣脱铁笼的豹子，迅猛、凌厉、不留余地。
短短几个小时，毙伤关东军逾三万。
这还不算火箭军远程覆盖炸塌的据点、震死的敌兵。
反观己方，虽暂稳阵脚，靠的却是战略层面的碾压优势。
要是南北分割战术没奏效，第一集团军哪怕全数压上，也不过是活靶子。
双方差距，岂止在枪炮？单兵的韧劲、反应、配合，差得更远。
“薛司令！”
“报告！总司令！”
谢清元刚要开口，段鹏的声音已从身后炸响。
他一路疾奔而来，鞋底带尘，立定后胸膛还在起伏。
“讲！”
“总司令！”
“刚截获关东军发往关东军司令部的密电！”段鹏喉结一滚，语速飞快。
“关东军司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