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没死。
不,他现在叫孟熙。
悲伤、难以置信,以及深刻的恨意,令她身体微微颤栗。
玉漱深吸一口气,神色恢复平静。
与此同时,孟熙也在打量着她。
他摸着下巴,眼中露出饶有兴致的思索。
片刻,他恍然大悟般轻轻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噢!想起来了,原来是我亲爱的女儿啊......你都长这么大了!真不错呢。”
玉漱一言不发,只是缓缓攥紧了手中的蚀神椎。
她抬起头,隔着纷飞的血雨和弥漫的硝烟,直视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声音平静:
“我很想你。”
一字一顿。
“爸、爸。”
话音未落,玉漱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
“咻!”
她以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朝着孟熙的面门直刺而去!
蚀神椎尖端,一点金色的幽光骤然亮起!
“哦?脾气倒是挺大,像你妈妈。”孟熙似乎对她的攻击完全无所谓,甚至还有闲暇点评一句。
就在蚀神椎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刹那,一股粘稠的力量以孟熙为中心猛然爆发!
“嗡!”
这力量似乎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让周围数十米内所有正在交战的玩家动作瞬间迟滞。
而孟熙本人,更是发生了骇人的剧变!
瞬息之间,他的身体如同吹气般疯狂膨胀、变形。
人类的形态迅速消失,皮肤撕裂,骨骼爆响,无数黏腻滑溜、布满吸盘和倒刺的触手从他皮肤下钻出。
他的头颅裂开,化作一个由无数复眼和口器组成的恐怖虫首。
短短一两个呼吸间,一个身高超过十五米、体型庞大如山的恐怖怪物便取代了原先那个英俊邪异的男子,矗立在广场中央。
“嘶呷!!”
虫怪发出震耳欲聋的尖锐嘶鸣,无数复眼锁定了玉漱,数条粗如水缸的狰狞触手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朝玉漱狠狠抽打而来!
玉漱瞳孔骤缩,勉力向后一翻,将将躲过这一击。
她从未见过哪一只异种或哪一个血日阵营的玩家,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完成转化。
更让她心神震动的是,这虫怪身上散发出的精神污染力场,强大到连她都感到一阵阵心烦意乱。
他,是她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危险、也最强大的对手。
“铛!锵!”
玉漱将速度发挥到极致,身形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化作一道道模糊的黑线。
在一次次格挡中,蚀神椎与那些恐怖的触手节肢剧烈碰撞,爆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她的攻击同样凌厉,蚀神椎的剧毒不断在虫怪身上留下伤口,但对方体型庞大,生命力与再生能力异常顽强,那些伤口中流出的黑红色物质迅速修补着损伤。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玉漱依靠极致的速度、技巧和双职业的灵活切换,与这恐怖的虫怪周旋,但场面险象环生。
虫怪的力量、速度、防御、再生能力以及那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都对她构成了巨大的压力。
然而,就在这生死搏杀的紧要关头,异变再生!
玉漱原以为这庞大恐怖的虫怪形态就是孟熙的最终形态。
可就在她拼着硬扛一记触手横扫,蚀神椎毒芒暴涨,准备刺向其一颗复眼的瞬间——
“噗!”
那巨大的虫怪身躯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极其诡异地瞬间坍缩!
庞大的体型和狰狞的节肢触手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重新出现了那个面容苍白英俊的人形孟熙。
这突如其来的形态切换,让玉漱势在必得的一击彻底落在了空处。
糟糕!玉漱心下一紧。
“战斗,可不是光靠蛮力和仇恨哦,我亲爱的女儿。”孟熙带着一丝嘲弄的轻笑,出现在玉漱的侧后方。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柄造型古朴的短刺,无声无息地朝着玉漱的后心要害狠狠刺下!
孟熙不仅是强大的异种,本身更是牧师与刺客双S级的顶尖玩家。
战斗技巧、时机把握以及对职业的理解运用,并不逊于玉漱。
玉漱感到一股死亡气息瞬间将她锁定,想要格挡却已然来不及!
......
同一时间,未知维度,星辰空间。
巨大的光屏上,实时映现着玉漱与孟熙的生死对决。
周围无数汇聚而来的微弱灵光,全都凝望着这一幕。
“救救她!”
“帮帮她!”
“不能让她死!”
无声的意念汇聚成潮,在星辰空间中激荡,宛如亿万人的祈祷与呐喊。
他们或许无法直接干预现实世界,但此刻,他们纯粹的守护意念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嗡——”
突然之间,周围大片区域的光点,同时爆发出耀眼的辉光!
......
视角切回希腊。
“呃?”
战场上,就在短刺即将刺入玉漱身体的瞬间,孟熙的身体突兀地停滞了一秒。
虽然不知为何会这样,但对于玉漱而言......
一秒,足以决定生死,逆转乾坤。
“给我死!!!”
生死关头,玉漱的战斗本能被激发到极限。
她的身侧,蚀神椎和枯骨册同时绽放出浓郁的光芒!
“噗嗤!”
蚀神椎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回旋,在孟熙身体恢复动弹前的那一刹那,从他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中深深刺入,贯穿后脑。
“引爆!”
蚀神椎与枯骨册的力量,在这一击之中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孟熙的身体猛地一僵,暗红色的瞳孔中,高傲与玩味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愕所取代。
“你......蝼蚁......竟敢......”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呓语。
下一刻,他那英俊的人类皮囊如同风化般寸寸剥落,露出了其下迅速枯萎焦黑的丑陋本体。
“噗通......”
这具名为孟熙、亦或玉熹的存在,最终化为了一滩不断冒泡的黑红色粘稠污迹。
只有那柄暗红色的短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迅速锈蚀、化为飞灰。
死了。
这个纠缠了她二十年梦魇、给她和母亲带来无尽痛苦的人,终于......死在了她的面前。
大仇得报。
玉漱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她身上的鎏金阶防护服早已破损不堪,布满了裂口,透过裂口可以看到下面道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