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翡翠要塞外围,传送阵附近。
益水凫跑着赶到。
巨大的传送阵散发着稳定的空间波动,周围有元素守卫,也有一些行色匆匆、似乎同样接了远征任务的玩家正在进出。
他冲到传送阵前,迅速操作,机械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请选择传送目的地......」
益水凫直接选择了非洲-瓦利安传送点。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担忧和一丝荒谬感,他一步踏入传送阵。
熟悉的失重与剥离感随即传来。
光芒散去,脚踏实地。
益水凫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预想中满眼蠕动的蓝绿色并未出现。
他忍不住“哇”了一声。
这里......还是他几个小时前,和霍丹提斯玩家们从菌丝海中拼死逃出的那片林间空地吗?
记忆中即将被菌丝完全覆盖的空地,此刻人头攒动,喧嚣鼎沸。
至少两三百名玩家聚集在此,装备精良,行动有序,正热火朝天地与菌丝作战。
空地边缘,大量菌丝已被清除,露出下方焦黑但坚实的地面。
玩家们组成一个个小队,分工明确。
一些医师玩家干脆将一种橙红色的药剂泼洒到菌丝群中。
药剂接触菌丝的瞬间,“轰”地燃起温度极高的幽蓝色火焰,沿着菌丝网络飞速蔓延,眨眼间就能将一大片菌丝化为漫天黑灰,效率极高。
还有七八名身披赤红重甲、骑乘着火焰战马的骑士,在场中来回穿梭,随手一扬就是脸盆大小的炽热火球,带着呼啸声砸入远处的菌丝丛中,引发剧烈爆炸和燃烧,威力惊人。
外围,射手们大多使用箭头绑着易燃物或装了特殊粉末的火焰箭、爆裂箭;法师们则释放着火墙、烈焰风暴等范围法术。
无数条火蛇在空中飞舞,所过之处菌丝尽成飞灰。
在传送阵周围相对安全的区域,一些明显是木匠、铁匠等生活职业的玩家,正在打桩、挖掘地基,还有金属构件被源源不断地搬运过来。
看这架势,还真是要在短时间内临时清理出一片安全区。
益水凫心中震动,对翡翠要塞的魄力和执行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他被这热火朝天的景象短暂震撼,直到身后传来不耐烦的催促:“喂,兄弟,别堵在出口啊!赶紧的!”
益水凫猛地回神,连忙道歉,侧身让开。
他定了定神,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妹妹是射手,应该在远程队伍里。
益水凫快步走向外围,一个个小队看过去。
终于,在靠近一片刚刚被药剂火焰清理出来的焦黑区域,他看到了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背影。
女孩穿着一身利落的皮甲,背着一张半人高的长弓,腰间挂着几个特制的箭袋。
她正半跪在一块巨石后,动作沉稳地搭箭、拉弦,瞄准远处一片仍在蠕动的菌丝边缘。
“嗖”的一声,箭矢离弦,箭头上一点幽蓝光芒闪烁。
“轰!”
箭矢精准命中,特制的爆裂粉末箭头瞬间炸开,化作一团膨胀的火焰。
不仅点燃了命中的菌丝,飞溅的火星还引燃了旁边几簇,清出了一小片区域。
是爆裂箭——而且看威力,绝非普通货色。
“雁子!”
积压了数月的思念、失联百日的担忧,在这一刻冲口而出。
那个背影猛地一僵。
益山雁缓缓转过头,眼睛瞬间瞪大。
“哥......?”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哥!真的是你!!”
她猛地从掩体后跳起来,带着一阵风,狠狠地撞进了益水凫的怀里。
益水凫被撞得后退了半步,随即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妹妹。
怀中的身躯比他记忆中瘦了些,也结实了许多。
兄妹俩就这样在战火未熄、黑烟缭绕的非洲旷野上,紧紧相拥。
不知过了多久,益水凫率先轻轻松开手臂,双手扶着妹妹的肩膀,上下仔细打量着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益山雁用力点头,又哭又笑:“嗯!活着!我们都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身后,火焰仍在燃烧,菌丝仍在退却,建设的地基正在打下。
而这对兄妹,也终于找回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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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叶林中。
“咦惹,好恶心。”菲林的声音透过鎏金阶燃焰服的面罩传来,带着沉闷的回响。
走在她前面几步的爱丽丝闻言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旁边一棵树皮剥落了大半的老橡树干上,密密麻麻攀附着一层厚厚的暗蓝绿色菌丝。
这些菌丝纠缠在一起,凝结成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菌丝团,表面布满了无数脓包似的小鼓包。
此刻,这些脓包正有节奏地一收一缩。
每一次收缩,都会从顶端的孔洞里喷出一股淡蓝绿色的粉尘状雾气。
雾气喷出后并不立刻消散,而是在林间昏暗的光线下缓缓飘荡,平添几分诡异。
“确实......看着就让人不舒服。”爱丽丝皱了皱眉,即使隔着防护服,也下意识地屏了屏呼吸,“别看了,快走吧。”
天空被高大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灰暗的云层压得很低,林间的光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夜晚的血潮不仅会催生和强化畸怪,连这些诡异的菌丝也可能变得更加活跃和危险——她们必须在夜幕彻底笼罩前赶回领地。
两人不再耽搁,检查了一下身上的鎏金阶燃焰服和腰间口袋里那几枚能激发火焰护盾的护符,加快脚步,在愈发昏暗、枝桠横生的林间穿行。
她们今天是出来搜集一种只在这片枯叶林区域生长的稀有苔藓的。
仗着领地售卖的新品高阶燃焰服和保命道具,才敢深入到这个距离领地稍远、但资源相对丰富的区域。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周围树干、岩石、甚至地面上那些菌丝团喷吐粉尘的现象越来越频繁。
淡蓝绿色的雾气在林间潮湿滞闷的空气里越积越厚,互相勾连,最终形成了一片泛着诡异微光的孢子迷雾,能见度急剧下降。
三五米外的树木就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更远处的路径彻底淹没在朦胧的蓝绿色光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