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怪的口器中发出黏腻的嘶语,八只脚同时发力,庞大的身躯带着腥风,朝玉漱猛扑过来。
与此同时,院子的另一头,妈妈从一堆杂物后钻出,她看到虫怪扑向玉漱的瞬间,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漱漱!快跑——!!”
然而。
面对扑来的恐怖虫怪,小小的玉漱脸上没有一丝恐惧。
她站在那里,缓缓抬起右手。
心念动处,熟悉的力量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幼小的身形迅速拉长、拔高,恢复成她成年后高挑矫健的真实体态,破碎的睡衣被一套贴身的深色劲装取代。
而她的手中,一柄通体幽暗、刃锋流转着银芒的武器悄然浮现。
蚀神椎。
冰冷的触感传来,带来无与伦比的真实感。
玉漱缓缓抬起头,月光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
“你的戏,”她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刻骨的杀意,“该落幕了。”
虫怪扑到眼前,玉漱不退反进。
她的身影融入夜色之中,在虫怪节肢落下的瞬间,从原地消失。
虫怪扑了个空,狰狞的口器咬在空气里,发出恼怒的嘶鸣,八只节肢疯狂挥舞,砸出一个个深坑。
下一瞬,玉漱的身影出现在虫怪侧后方,蚀神椎带着幽光,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虫怪甲壳连接处的薄弱缝隙。
“嘶昂——!!”
剧痛让虫怪发出惨嚎,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节肢疯狂挥舞,想要甩掉背上的敌人。
但玉漱不给它机会。
蚀神椎在她手中旋转,刀锋沿着甲壳缝隙切割、深入、搅动,墨绿色的体液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腥臭,麻痹效果让虫怪的动作一滞。
玉漱毫不留情,身形如风,蚀神椎化为一片黑的刃网。
虫怪甲壳坚硬,力量恐怖,但在恢复全部实力的玉漱面前,它只是梦中由恐惧塑造的幻影,它很快便伤痕累累,动作越来越迟缓。
它想逃,八只节肢拼命划动,想要逃离这个突然变得可怕的猎物。
但它逃不了。
玉漱抓住虫怪一次嘶鸣张嘴的破绽,蚀神椎化作一道闪电,狠狠贯穿了那颗扭曲的头颅——从嘴巴刺入,从后脑穿出。
虫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八只节肢在空中无力地划动了几下,然后缓缓软垂下去。
“噗嗤——”
玉漱面无表情地拔出蚀神椎。
虫怪的身躯轰然倒地,然后开始迅速崩解、淡化,最终彻底消散在梦境的月光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花园里恢复了寂静,只有夜风拂过草木的沙沙声。
玉漱转过身,看向院子另一头。
妈妈站在那里面脸上还残留着泪水,但看着恢复成年模样、手持利刃的玉漱,她的表情慢慢变成了释然、欣慰,以及深深的不舍。
“我的玉漱......”
她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如昔,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长大了。”
她慢慢走近几步,月光照亮她的脸,那么年轻,那么温柔。
“长得这么好,”妈妈的眼眶里蓄满泪水,但嘴角努力上扬,露出一个笑,“这么厉害......妈妈......妈妈就放心了。”
玉漱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有滚烫的液体夺眶而出,划过脸颊。
妈妈朝她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但手指最终停在了半空,化作一个温柔挥手的动作。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模糊,脸上带着泪,却努力笑着。
“要好好的......玉漱......向前看......”
话音渐悄,身影彻底消散。
玉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
现实。
翡翠堡垒,卧室之中。
玉漱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地喘着气,脸颊上一片冰冷的湿意。
她捂住胸口,窒息般的痛苦和滔天的恨意汹涌澎湃,几乎要将她吞噬。
二十年了。
那个画面从未淡去。
倒在楼梯上的奶奶,胸口被洞穿的爷爷,追出去的妈妈,还有那个顶着爸爸头颅的怪物。
它可能还在某个地方,用另一张脸,另一个身份,继续活着。
而她,找它找了二十年。
就在那股黑暗的、几乎要让她失控的仇恨即将冲垮理智时——
“沙......哗......”
一阵空灵、悠远、温柔而坚定的歌声,缓缓流入她的心田。
是青歌藤幕。
玉漱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月牙印。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梦是假的。
但那些不是梦。
那滩血不是梦。
那个怪物不是梦。
二十年来的每一个孤独的夜晚,都不是梦。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玉漱掀开被子,赤脚走到窗边。
窗外,翡翠堡垒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静静沉睡。
这是她建立的家园,这是她保护的人们。
她不能忘记那个夜晚,也不能被仇恨吞噬。
窗外,青歌藤幕的歌声还在继续,温柔而坚定,像是某种守护,某种陪伴。
玉漱抬起手,轻轻触碰那片摇曳的叶片。
“谢谢你。”
她低声说。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我会找到它。”她对着夜色,对着二十年前的自己,对着梦中消散的妈妈,低声立誓。
“无论它是什么,藏在哪里,变成什么样子。”
“还有所有像它一样的......东西。”
“我会找到你们。”
“然后——”
她没有说下去。
但晨曦的第一缕微光,刺破了远方的地平线,落在她沉静如水的侧脸上。
也映亮了她眼中那簇永不熄灭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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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翡翠堡垒,某家饭馆内。
齐敏推开店门时,觉得气氛不太对。
平时这个点,小队里最能闹腾的大熊和思思早就嚷嚷着点菜了,今天却都蔫头耷脑地围坐在一张大桌旁,面前摆着茶水,没人动。
连队长冉露也拧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
“怎么了这是?都没睡醒?”齐敏走过去坐下。
“齐姐来了。”冉露抬起头,眼下带着明显的乌青,声音有些沙哑,“人都齐了,正好说个事。你们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