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发现,让林鹤一直接寒毛竖立。
所以,从一开始,家里最该防的人,就不是别人,而是,他!
他垂眸苦笑一声。
已经能够想象到,家里人为了阻止他和暖暖在一起,会说什么了。
若暖暖不是江家人,自己可以拼尽一切的去争取。
可暖暖就是江家人,那自己的争取,换来的就只会是家族的厌恶和痛恨,他会搅得家宅难宁,让所有人都痛苦。
他该怎么办?
又该拿眼前这个忽然固执的小丫头怎么办?
“暖暖,你的喜欢,或许只是因为我对你太好……”
“喜欢就是喜欢,不管是什么原因的喜欢,都不可以被否认,我想抱你,想亲你,想做你的妻子,这种感觉都是真实存在的。
小舅舅,我从小到大就是个独立自主的人,也一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你不必给我洗脑了,没有用的,我就是喜欢你。”
林鹤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他根本不能回应的爱,颓丧的重新坐在了沙发上。
“小舅舅……”
“暖暖,对不起,小舅舅……不能跟你在一起,真的,对不起,小舅舅对不起你。”
江如许看到了林鹤一脸上的痛苦煎熬。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林鹤一不是不喜欢自己,而是不能,因为他承担不了把真相捅到家人面前后,要承担的后果。
他一直感念江家人的救命之恩和知遇之恩,他可以为了自己牺牲生命,但却绝不可能伤害江家人。
她跟林鹤一无法走到一起的原因,不是不爱,而是家里长辈的不可能接受。
她也沉默了良久,忽然就笑了笑:“好,我知道了,小舅舅不愿意就算了吧,日后,我不会勉强你了。”
她说完,转身回到了自己卧室。
林鹤一看着江如许狼狈的背影,心里尽是酸涩的痛感。
但他……不能心软,也无法心软。
暖暖注定是她无法触及的人,他得把自己那份见不得光的心思,完全收敛住才行。
这一晚,江如许没有厚着脸皮的往林鹤一房里钻,而是一个人睡在了自己卧室。
林鹤一不放心,生怕她大半夜的一个人起来跑了,所以中途起夜好几次,去查看江如许还在不在。
每次看到她在房间安稳地睡着,他也就放心了。
只是……习惯了小丫头睡在身边,此刻她却忽然走了,他又开始了不适应。
就像当初,她从西北离开后,自己一个人真的适应了很久一般,那种空虚寂寞的感觉,席卷全身。
第二天一早,江如许醒来的时候,林鹤一已经不在了。
她从家里出门,发现马哥在家门口守着。
是林鹤一派他来的,要他寸步不离的护在江如许身边。
江如许知道,林鹤一是真的害怕,她为了赌气而跑掉,他怕她出事。
中午一下班,林鹤一急匆匆地就带着午饭回来了。
江如许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看着电视,见他回来,眸子里透着淡淡的礼貌感:“小舅舅,你回来啦。”
林鹤一看到她平静的反应,其实是有些不适应的,因为以前,她要么会扑过来抱着自己,要么就跑过来挽着自己手臂撒娇。
可现在……
不,现在这样才是最正常的。
“嗯,我带了午饭回来,过来吃饭吧。”
“好啊,”江如许关了电视,主动去厨房拿了碗筷出来。
吃饭的时候,她也不像从前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了,但饭菜倒是吃的挺香。
林鹤一看着这样的江如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暖暖。”
“嗯?”
“你……心里没打什么坏主意吧。”
江如许看着他笑了:“小舅舅,你这话说的,我心里能打什么坏主意啊,你不会真怕我故意跑了,被人贩子拐走的,去给人家当生育机器吧。
放心,我那都是吓唬你的,我没那么傻,我自己的人生一片光明,我干嘛要因为追求你不成,就自毁前途啊,不成就不成呗,反正你不娶,我又不能强迫你娶。”
林鹤一看着她坦然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一味给她夹菜。
“小舅舅,我明天要去剧组了,能让马哥接送我吗?”
“可以,他这段时间就跟着你,一方面保护你安全,一方面也保障你出行。”
“嗯。”
江如许没再说什么。
自从她去了剧组,开始了新的生活后,两人好像恢复了江如许跟他告白之前的平静,各忙各的,偶尔江如许还会因为拍摄夜景戏需要,直接睡在剧组,去跟方静一起住。
但只要戏份少的时候,她都会回家来。
生活明明跟从前没有什么不同,可林鹤一却明显能感觉到,江如许变得更从前不一样了,她没那么多话跟自己说了。
大部分时候,她都能沉默下来,不是看电视,就是回房看剧本,两人之间只剩下了最基本的相处。
林鹤一知道,这才是最正常的甥舅相处模式。
他应该高兴的,他家小丫头终于恢复了正常,可结果却是……他不快乐。
他以前习惯了寂寞和孤独,习惯了未来余生都要一个人走,生活好不容易涌入了一点色彩,可却不得不将这份色彩兜头蒙住。
他心里,好像缺失了什么。
只能用每一天的努力工作来麻醉自己。
有的时候,夜深人静忽然醒来,他会躺在床上,盯着外面的月色看很久很久,脑海里会不自觉的幻想,如果自己跟暖暖在一起了,未来的生活会有多么的快乐和热闹。
那样的他,一定会很幸福吧。
可就仅仅只是成家立业这么简单的幸福,他都无法实现,不,是不能实现。
因为他唯一一个想要一起成家立业的女人,是他无法触碰的人。
痛苦的海水,总是时不时的拍打着他,让他沉溺深渊,无法自拔。
他本以为,这样继续平静下去,慢慢两人就都会走出来的。
却没想到,沉默了三个月的江如许,在剧组里的戏份杀青后,竟然一个人留了纸条跑回了京市,在家人面前,给自己投了一个大大的闷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