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一自问,他生气了吗?
并没有。
他只是觉得这样不合适。
自己这做舅舅的,怎么可以给外甥女做挡箭牌?
“暖暖,小舅舅没有生气,只是想告诉你,这样不行。”
江如许小脸一瘪,葡萄眼里瞬间蓄满了水汪汪的雾气:“小舅舅,你嘴上说疼我,可却连帮我抵挡一下烂桃花都不愿意吗?你心里其实一点也不喜欢我对不对。
我就不应该来你这里躲避情伤,我错了,我明天就收拾行李回京市去,大不了看着那些跟范轩一起走过的长街,心里痛苦一段时间,我总会走出来的。
就算真的走不出来,我也可以再回头去找他,求他重新接纳我,我就不信,我若厚着脸皮求,他会不要我。”
林鹤一脸色一沉,“不行!”
“为什么不行?”
“暖暖,你可是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养大的,怎么可以做求男人这种自降身份的事?”
“我有什么身份?”江如许委屈地瘪嘴:“我本来就是出来治愈情伤的,总不能心里的伤痛还未散掉,就不停的被人骚扰,这张脸在哪儿都惹烂桃花,既然你不肯帮我做挡箭牌,那我还不如回去……”
“好了我知道了,”林鹤一打断她的话:“我给你做挡箭牌。”
江如许眼眸一亮:“真的?小舅舅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不骗你,我刚刚不同意你这样做,只是觉得,若让别人知道你是我未婚妻,别人可能会在背后嘲笑你,觉得你年纪轻轻却找了个老家伙。
而且,别人甚至可能会说,你跟我在一起,是为了攀附我的权势,到时候流言蜚语太难听,你……”
“小舅舅,我是什么人呀,我还能怕流言蜚语吗?你太小瞧我了,”江如许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我脸皮比城墙还厚,别人爱说什么就说去呗,反正我就是喜欢小舅舅,别人管不着。”
看着她刚刚还哭哭唧唧的小脸上,瞬间染上了开心的巧笑,林鹤一无奈叹了口气:“你呀,哪有女孩子家家的,说自己脸皮厚的。”
“我本来就是……”
“好了,”林鹤一打断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你是家里娇滴滴的小姑娘,以后不能再说什么脸皮厚的话,我不爱听,我们暖暖脸皮不厚。”
江如许看着林鹤一维护自己的样子,脸上瞬间挂上了更乖巧的笑容。
“小舅舅说得对,暖暖可乖了,是全世界最乖巧的姑娘。”
林鹤一抿唇:“现在情绪好点了?还想回家吗?”
江如许立刻摇头:“我不要回去,我刚刚只是觉得小舅舅不喜欢我了,心里委屈,才那样胡闹的,小舅舅你就别拿我刚刚使性子时说的话,来说我了,我哪儿都不去,我就要赖着小舅舅,小舅舅可是说过的,要养我一辈子,做人不能撒谎。”
“知道了,不撒谎,养你,乖,吃饭。”
林鹤一给她夹菜,江如许边吃着的,眉眼也弯出了好看的弧度。
现在,她的小小心愿,就算是过到了明路上了。
起码在这沪市,她可以是江如许,也可以是林鹤一明面上的未婚妻,但就不能是林鹤一的外甥女。
开心。
林鹤一吃完饭,都没时间午休,就要回单位。
走到门口,他想到什么,回身嘱咐了一句:“暖暖,这里是沪市,不是西北,邻里关系没有那么热络,大家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很少往来,你平常出门可能找不到人做伴,但也别一个人出去。
我让小马在家属院外的岗亭待命,你有什么事,都往岗亭打电话找他,出门也让他在后面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一定切记,不要随便落单。”
“知道了,小舅舅,我会乖乖的,你安心工作就好。”
下午,江如许懒得出门,就在屋里窝了一下午,睡了午觉起来,又看了一下午电视。
其实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节目,但躺平的人生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又无聊,又自在。
临近傍晚她做了晚饭,可林鹤一却因为一组数据没调整好,要开会解决。
他给江如许打了电话,说不回来吃饭了,让她一个人吃完饭后早点睡。
江如许嘴上应下了,但直到林鹤一忙完,十点多回来的时候,江如许还没睡,就抱着枕头,窝在沙发上。
玄关的门一开,江如许立刻坐起身:“小舅舅,你怎么才回来,吃过饭了吗?”
林鹤一怕吵醒江如许,动作小心翼翼的,甚至也没开灯,却没想到江如许竟然不光没睡,还在客厅里等他。
他随手开了灯,看她穿着短袖短裤的睡衣,抱着枕头,披散着长发坐在沙发里的样子,蹙了蹙眉走过去,弯身揉了揉她的头,声音温柔中带着几分疲惫。
“我在单位吃的工作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江如许抛开手里的枕头,往前一扑,直接抱住了林鹤一的腰,将脸埋在了他小腹前,低声:“小舅舅,你没回来,我睡不着。”
天气正热,林鹤一只穿了一件衬衣和西裤,江如许说话间的呼吸,穿透薄薄的布料,直达肌肤。
他心中倒吸了口气,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握住了江如许的肩膀,把她从身前拉开。
他在她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她,极力克制着声音里本能的暗哑,温声:“家里没人,你害怕吗?别担心,这里是科研所的家属院,门口把手的都是部队里专门调过来的强将,不会随便放无关紧要的人进来的,很安全。”
江如许摇头:“我不怕一个人呆着,我在家里也经常一个人,我只是……”
她说着说着,小嘴瘪了瘪:“小舅舅,我一个人睡不着,我想抱着你睡。”
林鹤一:……
“像昨晚那样,可以吗?”
林鹤一本来以为,昨晚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哪成想这孩子……
“暖暖,我们……”
“求求你了,”江如许倾身,抱住了林鹤一,将脸埋在了他肩头:“小舅舅,白天你不在家,我都能忍,我可以看报纸,看电视,有好多打发时间的手段,但晚上真的不行,我不能没有你,小舅舅,你就陪我睡吧,好不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