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清明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江同志分明是所长的小外甥女儿,怎么……怎么……
不过既然江同志都这么说了,自己肯定也不能当着金同志的面乱说什么。
他选择了沉默,可那金炳轩却并没打算沉默,他上下打量了江如许足有五秒钟,才道:“你?是江所长的未婚妻?小妹妹,你玩儿我呢,江所长虽然来我们这里不久,但谁不知道他是单身,你要骗我,也找个好点的理由,依我看,你是家里送来攀附他的吧。”
金炳轩越想越觉得这理由恰当,毕竟林鹤一的才能和权势摆在那儿,会有亲朋想要利用漂亮的女人拉拢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年他爷爷还当所长的时候,就有不少人,为了爷爷的身份地位,不停的往家里送女人巴结,想给他们几个小辈当媳妇。
他二婶,大嫂二嫂都是这么来的。
只可惜,他到了适婚年龄的时候,他爷爷也退休了,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真正有野心的清醒人家,知道爷爷未来对他们家族的助力不大,也就不会考虑他家了。
就算有找过来的,也都是小门小户的女儿,那些人家多半不求家族发展,只为财富,但……他又看不上。
他高高在上惯了,自然也得找个身份地位都不差的女人共度一生。
眼前这个小丫头,虽然不知道什么来路,但身上的衣服都是新款,她的气质也不错,这张脸……更是惊为天人,想必出身应该不错。
这样的小丫头,跟了林所长那种老男人,岂不是暴殄天物?
金炳轩说着,笑盈盈地上前一步:“其实,想要攀附,也不是非林所长不可,他年纪大了,又是个工作狂,不见得能照顾得好你,你看看我,觉得我怎么样?”
听到金炳轩这自信满满的话,江如许没忍住笑了一声。
可在金炳轩看来,这笑容真是美极了。
他上前一步,还不等说什么,江如许就问:“那敢问金同志在哪儿高就,一个月挣多少钱?”
金炳轩觉得有戏,立刻道:“我在市运输队做对队长,每个月到手的工资加各种补助,至少一百块。”
这年代,会开车的确是技术活,一百块的工资在当下也的确很不错了。
可……江如许温笑了一声:“所以,你是哪儿来的自信,能让我放着一个满身带着功勋,被写进了科研教科书里,甚至还在这沪市研究所做所长的专家教授不要,去跟你这样一个运输队的队长?”
金炳轩刚刚还膨胀的眼底一沉:“运输队队长也已经是旁人望尘莫及的职位了,你怎么想的,年纪轻轻的这么爱慕虚荣,我爷爷可也是从所长的位置上退下来的,我比林所长年轻,可以……”
江如许笑容不减:“拜托,当所长的是你爷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到底在骄傲什么呢?我未婚夫本身就是所长,我为什么放着他不要,却去攀附一个退休所长的孙子?
你仗着自己年轻,觉得自己身材健硕,在体型和年龄条件上比我未婚夫更优越,就想来我面前展示自己的优点,撬别人的墙角。
可你想过没有,这墙角若是今天能被你轻易撬动,改天出现比你更年轻、条件更优秀的男人时,我是不是也可以轻易被别人撬动?
毕竟如你所见,我长得还不错,会惦记的人应该不少,我今天跟你走,明天跟别人走,你觉得,你脑袋上会不会长出一片大草原?
金同志,清醒点吧,我是有点美色,但我很清楚做人的底线,感情要的是专一和唯一,你这样好的条件,应该去找一个适合你的专一的女孩儿,别被美色所迷了。”
她说着,淡淡地对他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金炳轩本来以为江如许瞧不起他的工作,是在嘲笑他,心里认定了她就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可没想到,她话锋一转,竟然给自己说起了大道理。
偏偏他越听越觉得,这话没毛病。
他刚刚一时被美色所迷,哪里顾得上去看事情的本质呢。
若她真这么容易被自己撬动,那自己就算得到了,也得提心吊胆。
他抬眼看着江如许走远的背影。
这样青春洋溢,漂亮又有底线的姑娘,若真的能成为自己的另一半,自己该有多么的幸福啊。
怎么林所长偏偏就这么有福气,一把年纪了,竟然能吃得这么好。
要是在乡下,遇到结婚早的,他这年纪都能给人当爷爷了。
这江如许怎么就想不开,偏偏找了个老头子呢?
他不理解,他真的理解不了,江如许若是能心甘情愿地把人让给自己,该有多好啊。
真糟心,不都说他一心事业,无心婚恋吗?
无心婚恋的人,怎么会找到这么好的未婚妻,羡慕嫉妒死了。
他咬着后槽牙,转身闷闷地走远。
马清明不放心,跟在江如许身后走了老远,回头再看,见金炳轩走了之后,才松了口气。
“金同志走了。”
江如许点头,“马哥,这桃子我带回去了,你回去跟我小舅舅说一声,我出去走走,不走远,就在周围熟悉一下,中午会回来吃饭。”
“这……”马清明纠结了一下:“我还是跟着你吧,所长说了,他不出门的时候,让我负责你的安全,放心,我就远远跟着,不会打扰你的,不然万一再碰到有人纠缠你呢?你真出了什么危险,我怕我工作都保不住了,我家两个孩子,还等着我养呢。”
江如许本来还想拒绝,可听到最后一句,一想,那就算了吧,让人远远跟着,总比让人丢了工作好。
“那行吧,但我觉得你可能有些太担心了,刚刚我仔细观察过金炳轩了,他看似轻浮,可实则因为他爷爷的身份地位,他应该很享受在这大院里的生活,不会真的敢对我胡作非为的。”
“话是这么说,但……”马清明说着说着,犹豫了一下。
江如许看他:“怎么了?他干过坏事儿?”
“有些事儿该怎么说呢,这金同志在大院里是出了名的好色,一年能交五六个女朋友,但人家从来不劈腿,都是交往一个,分手后再找下一个。
而且因为他出手大方,每次跟女方分手,都很体面,从没有女孩儿来闹他,真是个别分手后,他还给人家介绍了男朋友。
但这样的行为在正经人眼里,就多少有些不太正经了,所以大院里的人都没少编排他,家里有闺女的,也都尽量防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