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空荡荡的。

    墙上挂着我们结婚时的照片。

    那时候的纪凌霜笑得很甜。

    她是大学里的冰山校花,无数人追捧。

    却偏偏对我穷追不舍。

    我病了,她能在宿舍楼下淋着雨等我一整夜。

    我为了设计稿熬夜,她就陪我在画室啃冷面包。

    “裴颂,我以后一定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她那时候是这么说的。

    现在呢。

    我摸着额头上的伤口,自嘲地笑笑。

    门锁发出响动。

    纪凌霜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随手把包扔在沙发上。

    看见坐在阴影里的我,她皱了下眉。

    “早到家了怎么不开灯?坐在那怪吓人的。”

    她打开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额头怎么弄的?”

    语气里带着指责。

    “我当时就是做做样子给小安看,谁让你磕那么用力的,还疼吗?”

    “去拿药箱,我给你包扎一下。”

    她说完就在沙发上坐下,揉着太阳穴。

    她就是这样。

    每次伤害我之后,总会施舍一点点关心。

    而我,总是会被这点关心打动,然后一次次原谅她。

    我没有去拿药箱,只是静静地看她。

    从第一次林慕安陷害我开始,我就在等她清醒。

    那次是一份重要的设计手稿。

    林慕安哭着说是我偷看了他的电脑。

    纪凌霜连查都没查,直接把那个月的设计奖金给了他。

    后来我拿着时间线证据去找她。

    她只说了一句。

    “小安刚毕业,需要鼓励,你作为前辈让着他点怎么了?”

    再后来,事情越来越超出我的想象。

    上个月,我的主打设计稿。

    那是准备参加国际大奖赛的作品。

    署名被纪凌霜亲自改成了林慕安。

    “小安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履历来服众,你已经够有名了,不差这一个奖项。”

    我当时大发雷霆。

    她却买了我最喜欢的手表,做了一桌我爱吃的菜。

    抱着我哭了半宿,说公司处境艰难,只有林慕安的家族能帮她打通渠道。

    我妥协了。

    我的妥协换来的是什么?

    是今天当众扒衣,磕头下跪。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拿药?”

    纪凌霜催促着。

    “不用了。”

    我站起身,走到玄关。

    “你今天太累了,早点休息吧。”

    纪凌霜愣住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我应该委屈地去拿药箱。

    然后在她一边给我上药一边柔声安抚的时候,和她相拥而泣。

    然后这件事就翻篇了。

    但今天我没有。

    “裴颂,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我不是已经回家来陪你了吗?宴会上你让我下不来台,我都没怪你。”

    “你知不知道小安为了那件礼服准备了多久?”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知道。”

    我说完直接走进了次卧。

    反锁了门。

    门外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裴颂!你长脾气了是吧?”

    “有本事你别出来求我!”

    她以为我只是在拿乔。

    她以为只要等一夜,我就会再次原谅她,重新做回默默站在她身后的好老公。

    毕竟这五年,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我拉开抽屉。

    拿出在半个月前就准备好的文件。

    离婚协议书。

    上面我已经签好了字。

    原本那件事发生后,我就有了这个打算。

    只是心里还残存着最后一点幻想。

    今天,这点幻想彻底碎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李律师的电话。

    3

    第二天清晨。

    我换了一套干净的西装,直接开车去了公司。

    凌霜集团。

    这是我们共同打拼出来的江山。

    曾经,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我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