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天天来我们家,取经,说要把苏磊也照这个模式培养。”

    我听着,心里一阵发冷。

    “妈,不用了。”

    我挂了电话。

    我不想再让我妈为难。

    她在那样的家庭里,也没有话语权。

    九月底,天气转凉。

    同学们都换上了秋装。

    我还是那件短袖,外面套着一件高中时的旧外套。

    那天下午,我饿得有些发慌。

    因为我计算失误,饭卡里只剩下一块二毛钱。

    距离下个月我爸打钱,还有三天。

    距离勤工俭学的工资发下来,还有一个星期。

    我坐在图书馆,书上的字一个个在我眼前跳动,变成各种食物的形状。

    包子,馒头,米饭,面条。

    我感觉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我喝了很多免费的开水,但那只能让我的胃更胀,更难受。

    下午最后一节课,我坐在教室里,感觉天旋地转。

    老师在讲台上讲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见。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声。

    下课铃响了。

    我扶着桌子站起来,想去食堂看看,能不能赊一顿饭。

    刚走出教学楼,一阵冷风吹来。

    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03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学校的医务室。

    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周晴和另外两个室友都在旁边,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苏薇,你醒了!”

    “你吓死我们了,在食堂门口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一个医生走了过来,扶了扶眼镜。

    “同学,你这是低血糖加上营养不良。”

    “你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吃饭?”

    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周晴替我回答了:“医生,她最近胃口好像是不太好。”

    医生给我开了一支葡萄糖,让我喝下去。

    甜腻的液体流进喉咙,我感觉自己像是干涸的土地,终于得到了一点雨水。

    辅导员也来了。

    他问了我一些情况,又看了看我的贫困生申请表。

    “苏薇同学,你的情况我了解了。补助下周应该就能批下来。”

    “我已经给你父亲打过电话了,他……让你好好休息。”

    我心里一沉。

    “我爸,他怎么说?”

    辅导员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说……让你把这次昏倒,当成一次锤炼。”

    “他说,温室里的花朵,是经不起风雨的。”

    我闭上了眼睛。

    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喘不过气。

    周晴她们把我扶回宿舍,还给我买了一份热腾腾的鸡汤面。

    “快吃吧,看你瘦的。”

    我看着那碗面,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那是我上大学以来,第一次哭。

    不是因为饿,不是因为穷。

    是因为那句“温室里的花朵”。

    在他眼里,我的一切挣扎,一切痛苦,都只是一场他设定的,为了让他获得满足感的“锤炼”。

    我不是他的女儿。

    我是他的实验品。

    国庆节放假,我没有回家。

    我买了一张最便宜的绿皮火车票,坐了二十多个小时,回到了那个所谓的“家”。

    我没有提前告诉他们。

    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家门时。

    客厅里,我爸,我大伯,还有堂弟苏磊,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电视里放着新闻。

    茶几上摆着昂贵的水果。

    我爸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国庆在学校打工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点惊喜,只有质问。

    “我回来看看。”我声音沙哑。

    大伯笑着打圆场:“哎呀,薇薇知道想家了嘛。大哥,你别这么严肃。”

    苏磊靠在沙发上,一边玩手机一边说:

    “姐,你是不是钱花完了,回来要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