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怒而击!
长枪宛如横冲直撞的蛮牛似的,冲着阿济格的胸腹直挺挺的刺了过来!
但阿济格既来不及躲闪,也来不及阻挡。
为他方才又用手中的骨朵,被一名明军敲得口吐鲜血,倒地不起…但是,阿济格身旁的巴牙喇们却做出了反应。
一瞬间。
在长枪即将贴近至阿济格近前时。
两名巴牙喇持着手中的骨朵,一前一后,从上到下,重重地砸在了长枪的枪杆上!
巨大的力道传来。
不禁让马世耀那紧握长枪的双手虎口,都有些迸裂…殷红的血丝,从伤口处缓缓地渗出来!
然而……
马世耀却并没有被这突发情况给吓到。
或者说…阿济格亲兵的出手阻拦,原本就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了!
故此。
马世耀竟然借着重击之力。
手腕一转,强行将长枪的枪口对准了阿济格的大腿,并顺势直接一刺!
这一次,再也挡不住了……
长枪就好像是毒蛇一样,从人群中窜出,直接咬在了阿济格的右侧大腿上!
哪怕他穿着裙甲。
可锋利的枪尖依然在巨大力道的加持下,狠狠地破了甲,扎进皮肉之中,瞬间就戳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
“贝勒爷!”
“拦住他!”
一众建奴巴牙喇们顿时大惊失色。
当即便有人将手中大刀平过来,沿着长枪的枪杆,斜着向上看去,直冲马世耀的手腕!
但马世耀也不是纯粹的莽夫。
毕竟是孙传庭一手培养出来的,哪怕勇毅非凡,还是习惯用脑子来打仗,用脑子来搏杀。
所以马世耀没有半点犹豫,更完全没有贪功,双手一松,直接舍弃了长枪,向后猛地倒退而去!
袭来的乱七八糟的种种兵器,瞬间扑了个空。
一来一回。
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马世耀退却之后,殷红的鲜血才从血洞中涌了出来,把阿济格身上所穿戴的甲胄染得彤红一片!
……
辽河西岸。
高耸的瞭望塔上,朱燮元拿着千里眼,仔仔细细地将东岸码头上的战场形势收入眼底。
看完后,他神色间就不禁浮现出了一抹焦急。
“传令下去!”
“所有的船只全部准备渡河……”
“把武骧前卫的人全部派过去…让武骧前卫指挥使黄德功先率军渡河,务必要稳住东岸战场,绝不能让我军的先锋就这么被建奴赶下了河!”
黄得功如今已然升任为了武骧前卫指挥使。
因为在此前关内大战的时候,他的战功过于耀眼,而同样得到升赏的,还有周遇吉和曹变蛟等一干人,其中周遇吉升任为武骧后卫指挥使,曹变蛟升任为定骧右卫指挥使,其父曹文诏则继续任定骧左卫指挥使。
而现在。
黄得功、周遇吉、曹变蛟三人,及其所统帅的武骧前卫、武骧后卫、定骧右卫,接在朱燮元的指挥之下。
“让黄得功先渡河!”
“速度一定要快…现在的速度太慢了,把一些不必要的物资先舍弃掉,先将人和兵器渡过去再说!”
朱燮元再一次催促道。
在他看来,东岸码头战场的形势对于明军而言已经很不利了,建奴毕竟人数过多,再加上阵战之前还用骑兵猛冲了一波,导致明军的阵线已经被冲出了数处豁口,完全无法再恢复到先前那般严整、稳固的状态中了。
若是没有援兵,立刻渡河前去支援。
朱燮元感觉…东岸明军的先锋,至多也就只能再坚持半个时辰左右了,甚至都坚持不了这么久,因为建奴说不定还要继续增兵!
这就是辽河天堑,对于建奴的意义。
为下游水文条件复杂,浮桥难以一时间架设的缘故,明军很难在短时间内,把大量的军队全部渡过河去。
至于靖骧三卫的炮火封锁……
封锁是封锁了,的确是让建奴损失惨重,但谁让这时候的建奴已经不要命了呢,已经彻底输红眼了!
方才。
阿济格所率领的三千建奴精锐,可是硬顶着明军的炮弹,扛着巨大的伤亡,硬生生不要命般冲过来的啊!
“运兵渡河的速度必须要快,必须要再快一些!”
“每过半个时辰,都要将一个千户的兵马送到对岸去…一次接着一次,既然建奴在东岸的码头处与我军正面阵战,那我们就跟他打!”
“本官还就不信了。”
“我中路军堂堂十万雄师,难道还打不过皇太极部这几万残兵败将!”
“哪怕是耗,也要将他们耗死!”
言罢。
朱燮元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瞭望塔的木质边沿上,瞬间发出一声闷响。
“渡河,杀敌!“
……
东岸前线。
正如朱燮元所预料的那般。
在人数居于劣势,且没有多兵种配合,更失去了火器之力的明军,在与建奴的正战中,慢慢地滑入了下风。
但全军上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和畏惧。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杀红眼了……
哪怕此时此刻有大量的友军渡河登岸,并要求他们撤退到阵后,暂且休养,这些明军将士们恐怕也不会答应了。
“不要乱!”
“靠近,靠近,不要散开!”
手上兵器已然换成一把长柯斧的马世耀,扯着嗓子对全军如此说道。
很可惜的是,因为战场的形势太过于复杂,各种声音过于嘈杂的缘故,只有周遭的明军将士听见了千户的命令,更远一些的明军,在忘我地厮杀中,俨然没有听见马世耀的话。
“他妈的,该死的建奴!”
马世耀大骂了一句。
但手上的动作却不减,双手一前一后持着长柄斧,从上而下,宛如盘古开天般,朝着一名建奴的左肩狠狠劈砍下去!
“砰!”
“咔嚓!”
长柯斧在本身重量及巨大力道的加持下。
几乎在接触的一瞬间,就把这名建奴的左肩给硬生生地砸断了!
惨叫声响起。
下一刻。
长柯斧的斧刃就从侧边席卷了过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将这名建奴的脑袋给砍了下来,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