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点打援,算得上是经典战术了。

    古今中外,都有很多使用围点打援而获胜的战例,之所以大伙都喜欢用它,无外乎就是简单、明了、好用罢了!

    围点打援的核心。

    不仅在于要围困敌军之必救,还在于打援二字之上…而在眼下的战局中,西宁堡毫无疑问就是建奴攻之必救的存在!

    “轰隆……!”

    镇骧左卫的火炮轰隆隆齐鸣。

    一颗又一颗炮弹,裹挟着巨大的气劲,伴随着一团烈焰,从千斤重的红夷大炮炮口中射出,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轰击在西宁堡的西南侧城墙上!

    堡内建奴守军,个个脸色苍白。

    不少人下意识地死死握着手中的刀兵,但双腿却在不自觉地打颤…也不知到底是吓的,还是被火炮给炸的。

    “额真!”

    “明军的炮弹怎么就跟不要钱一样,按理来说,他们不应该集中火炮轰击一点才对吗?!”

    堡内。

    一名镶黄旗建奴军士,睁着那双时不时就被巨大的震颤声给吓得一眯一睁的双眼,一脸困惑地看着领头的甲喇额真。

    镶黄旗甲喇额真胡宁咳嗽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扑簌簌落下的灰尘给呛到了…总之,在他挥了挥手后,也同样用疑惑的语气嘀咕道:

    “说的是啊……”

    “明军疯了不成,明明以明军的火力,我西宁堡根本守不了多久,然他们为什么不这么做?!”

    沉吟片刻后。

    胡宁就像是福至心灵一般一拍大腿,道:

    “我知道了,这必然是明军围点打援的奸计!”

    “坏了,坏了!”

    “我军驻于西宁堡,一旦受攻,东昌堡和牛庄驿必定派军驰援,这是此前天定汗下的命令,没有人胆敢违背!”

    “可若是援军一来…怕是当场就要遭难!”

    此言一出。

    周遭许多建奴都瞬间变了脸色。

    但他们就像是困兽一样,被围困在这西宁堡中,哪怕是知道明军想要围点打援,也没啥办法!

    总不能……

    直接主动舍弃西宁堡,让明军干脆连点都围不成,自然也就打不了援了吧?!

    “额真,如何做,还请额真示下!”

    护宁蹙着眉,装模作样地沉思了许久。

    然后。

    他就一拳头重重地砸在了夯土堡墙上,恶狠狠的道:

    “事已至此。”

    “为了不叫明军得逞,为了不叫我军损失兵力,咱们必须要主动撤出西宁堡了……!”

    “什么?!”

    “主动撤出西宁堡?这怎么能行?!”

    “是啊是啊,若是天定汗怪罪下来,如何是好?”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开口。

    但不等他们说完,护宁就冷哼一声,沉声喝道:

    “都别忘了,咱们可是镶黄旗的人!”

    “什么天定汗,纯粹就是一个自封的伪汗罢了,若不是他与咱们天聪汗商议好,一北一南,守御辽河防线,而我西宁堡恰好在北侧,我等也不至于受他之命!”

    “什么天定汗,狗屁!”

    “咱们主动撤出西宁堡之后,直接向东南挺进,去辽河的中下游,找咱们天聪汗去…至于辽河上游怎么守,那不管咱们的事,是他阿敏自己要考虑的!”

    听见这番话。

    在场一众建奴忍不住面面相觑。

    没过多久,便有人一跺脚,压低声音附和道:

    “好,就这么干!”

    “我们又不是镶蓝旗的人,阿敏又不是我们的旗主,一个伪汗罢了,凭什么要给他卖命?!”

    “说得不错。”

    “我家阿弟还在两个月前被阿敏那厮的大军给杀了,凭什么要听他的?!”

    “走!”

    “撤出西宁堡,寻天聪汗去!”

    “北段辽河防线能不能守得住,是他阿敏的事情,与我们何干,我们去辽河防线的南端,助天聪汗守住就是了,想来天聪汗定然不会责罚我等!”

    “没错,说的有理!”

    众人几乎在转瞬之间,就直接达成了共识。

    他们基本都是镶黄旗的人,家中都有亲戚,在此前的建奴内战中,丧命于天定汗,也就是阿敏麾下大军之手!

    双方之间是有血仇在的。

    即便现在看上去好像通力合作,但那也不过是为了抵挡住明军,好继续活下去,才这么做罢了,若不是明军北伐,恐怕此时此刻双方还在激战呢!

    既如此。

    凭什么还要给阿敏卖命?!

    “走!”

    “明军在西面攻城,东边因为地形狭窄,没布置多少人,咱们完全可以悄悄地撤出西宁堡直接逃走,待明军发现之后,我们也已经撤远了!”

    胡宁直接敲定下来了此事。

    众人闻言,无不同意。

    所以在粗略地收拾了一番后,这数百名建奴,就在甲喇额真胡宁的率领下,悄摸摸地撤出了西宁堡,在山峦森林的掩护下溜走了!

    两个时辰后。

    孙传庭看着人去楼空的西宁堡,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一时间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建奴就这么跑了?”

    “唉!”

    “白瞎了老子这么多炮弹,早知道他们压根没想抵抗,就干脆放开一条路,叫他们自己滚蛋好了,真是可惜!”

    说完这句话后,孙传庭就无奈地摇了摇头。

    “部堂,可要追击?!”

    “算了吧。”

    “这帮人提前撤走,且一头钻进了密林里边,追也不好追…通知在东边伏击建奴的渠嘉祯,叫他看看能不能伏击到建奴的援兵,若是建奴压根不接招的话,就干脆撤回来好了!”

    “另外。”

    “传战报与陛下和朱总督。”

    “我军在此停驻一夜,明日继续东进,争取三日之内在辽河河畔接敌!”

    “是,部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