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水师上岸?!”

    战场上。

    听完亲信嘴中的这番话,阿巴泰只感觉自己的CPU都要烧了,一时间扯着嘴角,满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不是,我大金难道就已经沦落到这地步了吗!”

    “明军的关宁军和新军,跟我们在正面战场上硬碰硬也就罢了,他们的水师也要弃船上岸,跟我们捉对厮杀?!”

    阿巴泰的语气尽显不可思议。

    但站在他面前的亲信,却并没有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非但如此,他还双手一摊,无奈道:

    “虽然…可事实就摆在这里啊!”

    “况且明军的水师也不是没有弃船上岸作战过,奴才没记错的话,当年他们在辽南旅顺,就曾经这么干过……”

    “闭嘴!”

    “好了,别说了!”

    阿巴泰一挥手,直接粗暴地打断了亲信的话。

    “娘的!”

    “明军真是越打越猛,继续叫他们这么赢下去,我大金早晚有一天得死在他们手上!”

    发泄完后。

    阿巴泰不禁拧了拧眉,开始思索起对于眼下困局的对策来。

    此时此刻,他的处境并不好。

    甚至于可以说是非常差…为明军的偏师已经迂回绕后了,严重地威胁到了他的侧后翼!

    而在战场上,一旦侧后翼被敌军突破,那么很大概率上就要面临被切断后路,包饺子的下场!

    若是真如此。

    那他阿巴泰就算是再怎么厉害,恐怕也是逃不出去了……!

    “绕后的明军有多少人?!”

    “关宁军的骑兵约莫千人左右,至于水师,大概有八百人上下,不过他们都没有战马,甲胄也不算厚实,看上去应当只是轻甲而已!”

    一千八百人!

    这个规模当然不算小了。

    不过阿巴泰也是大风大浪趟过来的,倒也没有立刻方寸大乱,而是紧蹙着眉头继续深思了片刻。

    “不管如何,都不能再继续打下去了!”

    “本贝勒给你拨两个牛录,你带着这两个牛录杀回去,尽全力挡住明军偏师!”

    “无论如何,最起码也要挡住一刻钟!”

    “一刻钟后,哪怕你全线崩溃了,本贝勒都决计不会怪罪于你,相反还会重重犒赏于你,但同样的道理,若是你连一刻钟都挡不住,那就不要怪本贝勒心狠了!”

    听见这话。

    方才摊手的亲信顿时脸色大变。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推辞和拒绝,当与双目赤红的阿巴泰对视一眼之后,其瞬间就没了继续推辞的勇气。

    “遵命,贝勒爷!”

    无奈之下,这名建奴的牛录额真只得狠狠一咬牙后点头领命。

    当即便带着阿巴泰抽调出来的两个牛录的兵力,朝着侧后方冲去,俨然一副救火大队长的样子。

    送走亲信之后。

    阿巴泰并没有继续留在原地和明军死磕下去。

    明军守着一条大凌河,兵马可以通过水师的战船源源不断地从后方送上来,更何况在正面战场上,其也可以不断地增加兵力,就像是赌博时的添加筹码一般!

    相比之下,阿巴泰真是一穷二白!

    别说是他已经不想打下去了,就算是还想继续打,也不敢打了!

    继续打。

    与飞蛾扑火般的自寻死路,毫无二致!

    “走!”

    “传令全军,再猛攻一轮,争取将面前明军打退之后,立即掉头后撤,不要贪功,不要留恋,成功撤入义州城内才是第一要务!”

    “是,贝勒爷!”

    军令很快传达下去。

    阿巴泰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刚要率军后撤的同时,阿敏已经带着人先走一步了!

    半刻钟后。

    “贝勒爷,侧后方顶不住了!”

    “别慌!”

    “都他娘的别慌!”

    阿巴泰扯着嗓子怒声大吼,强行把跑过来送军情的人推到一边,亲自带的人冲到第一线,和正面的明军激烈厮杀!

    一轮杀罢,明军果真向后退去了数十步。

    看着这个千载难逢的契机。

    阿巴泰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和犹豫,当即猛然转头,二话不说,直接带着自己的人朝北侧狂遁而去!

    “副帅!”

    “该死的建奴要跑!”

    “我看见了…跑就跑吧,无非就是他跑我追的事情而已!”

    “杀!”

    “追上去,断然不能叫他们如此轻松地遁入城中!”

    “是,副帅!”

    明军这边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于是乎,关宁军的精骑们开始向前猛的追杀而去,一时间义州城东的战场上便出现了你追我逃的一幕,建奴在前面跑,明军在后边追。

    时不时的就拿起已经重新装好弹药的火铳开上一枪,只可惜由于战马颠簸,再加上建奴跑得飞快的缘故,子弹总是会打偏,不过即便如此,终究是有不少建奴在惨叫一声后,砰的一声掉在地上生死不明!

    而吴三桂所率领的偏师,也在这一刻成功地突破了阿巴泰部的侧后翼,从侧边截杀而来!

    “不要往正北跑了,转向往西北跑!”

    “落马的人不要去救,死了便死了吧…事已至此,去救的话,无异于再白搭上一条性命而已!”

    阿巴泰伏在战马上,扭着脑袋朝着身后的部众如此大喊道。

    只可惜。

    如此嘈杂的战场上,他的话到底能有多少人听见,能有多少人听清楚,恐怕就真的不好说了……

    ……

    义州城北。

    阿敏部残兵成功在彻尔格的接应下逃进了城中。

    “二贝勒,敢问阿巴泰贝勒……”

    “没事!”

    “要相信阿巴泰,贝勒相信他能够自己逃出来的!”

    阿敏摆了摆手,示意彻尔格别慌。

    但看着距离瓮城越来越近的明军追兵,彻尔格的脸色就不禁一寸寸的白了下去。

    “不能继续开着城门了啊,二贝勒!”

    “城门继续这么打开着,要是明军直接冲了进来,义州岂不是瞬间就要被其攻破了……?!”

    “别急,别慌,再等等!”

    阿敏再度伸手安抚。

    但这一次,彻儿格的情绪却并没有完全镇定下来。

    忽然,就在这时。

    东南侧的荒地上,突兀地出现了阿巴泰部的身影。

    “快!”

    “再快一点…再快点啊阿巴泰!”

    阿敏站在城头上紧紧攥着拳头,一副忧心忡忡,而又焦急到极点的模样。

    终于。

    在令人窒息般的等待过后,阿巴泰部残兵终于逃进了义州城内,而明军的追兵也在这时杀了过来!

    “关城门,快点把城门关了!”

    “可……”

    “没那么多可是了,跑得慢的人就活该死,谁让他们跑得慢?!”

    不等全部建奴遁入城中。

    厚重的瓮城城门就在吱呀呀的声响中轰然关闭,义州城内城外,也在这一刻被彻底隔绝开来!

    城外的数百名建奴,看着面前大门紧闭的城门,扭头看了看如狼似虎般追杀而来的明军,心中便不由得生出了同一个念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