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敏心中的问题,一时间无人能够做出回答。

    但阿敏也不在乎。

    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捅死眼前这个明军小将,然后率军成功拖延住明军,甚至是击溃这支明军精锐,好叫掳回来的喀喇沁部部众能够成功入城!

    本着这种想法,阿敏没有再与这人死斗下去。

    他在重新握紧手中长枪之后,给身侧的白甲巴牙喇亲卫递了个眼色,继而再度挺枪刺去!

    这一次。

    明军小将长了记性,没能够让阿敏成功挑开他用于格挡的大刀,而是成功地挡住了阿敏这一次!

    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就在他躲过这一枪的下一瞬,那名白甲巴牙喇便猛然拔出背后的长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弯弓搭箭,继而一支箭矢就猛然射出!

    “砰!”

    “噗呲……!”

    伴随着一阵入肉声。

    这箭矢就精准无比地插进了明军小将的甲胄缝隙中,并深深地嵌进肉里!

    嫣红的鲜血,缓缓流淌出来!

    将他身上的甲染得愈发黑红,看上去就跟血甲一般……

    “头!”

    一声疾呼传来。

    一名明显是其下属的明军将士见状,近乎目眦欲裂。

    眼看被射中的自家将军翻身落马,砰的一声摔在地上,便自知这人怕是已经活不成了…即便当场没死,可在这种磨盘一般的战场上落了马,岂还能有活的道理?!

    “兄弟们,杀了他!”

    “这byd东西,看样是个建奴的大人物!”

    “杀了他给咱们头报仇!”

    伴随着一声吆喝。

    数名明军将士就从前方冲了上来,其中两人护持住自家将军的身体,剩下数人则前冲到了阿敏进前,与之开始厮杀。

    战况非常惨烈,非常焦灼。

    为双方都披着甲的缘故,所以虽然打了半天,实际上真正死的人倒是没多少。

    只不过,这也仅仅只局限于城西战场而已。

    在城东那边,可是另外一一种景象……

    “去他妈的阿敏,这个畜生东西!”

    “我说怎么他让我到城东,而他去城西,原来这畜生东西肯定早就料到了会出现眼前这一幕!”

    阿巴泰扯着嗓子大声怒吼。

    他之所以这么愤怒,是因为明军早早就在此处布置好了火炮!

    当然了。

    说是早早布置好的,其实倒也不对。

    纯粹就是因为大凌河在义州城城东,而在明军的战略目标中,是要在此次进攻时攻下义州城的,而攻城的话,自然是需要火炮,故此…火炮就被水师舰队用船只给沿着大凌河送了上来!

    于是乎……

    这些火炮送到之后,就被搬下了船只。

    而说巧不巧,在整整两船的火炮刚刚卸完之后,阿巴泰部三千人人便冲了过来!

    这一下,可谓是歪打正着。

    就连随着火炮一起下船的明军炮兵们也都不禁愣了一瞬。

    但在刹那的愣神过后。

    明军便瞬间反应了过来,也不再纠结于火炮有没有放稳、放平,也不再纠结于火炮的炮膛有没有擦洗干净,而是直接把弗朗机炮的子炮给塞了进去,放好引线后直接点燃开炮!

    “砰!”

    炮火轰鸣,在嘈杂声一片的战场上炸响!

    十几门弗朗机炮怒吼着。

    炮弹裹挟着巨大的力道,向前急速飞驰,几乎在转瞬之间,就到了迎面冲上来的建奴面前,接着便狠狠地让数十名建奴当场暴毙!

    而他们及其座下战马的尸体。

    也在轰然倒地之后,成为了阻挡友军冲锋的绊马索,让不少驾马前冲的建奴连人带马向前狠狠摔去!

    只是一轮炮击过后,建奴的冲锋阵型就有了明显的紊乱迹象!

    正是因为此。

    所以阿巴泰才会大声怒骂阿敏,恨不得把阿敏的脑袋扭下来当球踢!

    但……

    事到如今,再想这些已然没了意义。

    他能够把阿敏的脑袋当球踢的前提,代善得活着撤到义州城内才行,不然的话真就是一切免谈!

    “兵分两路,迂回侧击,绕着走,不要直接正面猛冲了!”

    “明军的火炮就那点,他们来不及调转炮口的…只要绕过去,那就安全了!”

    阿巴泰在骂完阿敏之后,就立即调整心态,扯着嗓子大声下令道。

    不得不说。

    他这道命令还是非常有作用的。

    因为在调整过后,明军接下来的炮击便果真造成不了太大的杀伤了,毕竟火炮的数量太少,还无法构成一道密集的火力覆盖区域。

    “可惜!”

    眼看炮击无法继续取得显著成效。

    锦州副总兵吴襄不禁摇头轻叹一声,脸上流露出三分可惜与遗憾之色。

    “要是这伙建奴再晚到一刻钟就好了。”

    “那样的话,军怕是能多卸下来一些火炮,虽然还是不够构成密集的火力覆盖区域,但效果却比现在要好上不少!”

    “罢了!”

    “既然火炮不奏效,那就真刀真枪的厮杀上一场吧!”

    吴襄迅速调整心态。

    随后便扭过头,望向跟在身旁的一名年轻小将。

    那人看上去还不到弱冠之龄。

    只是虽然年轻,可眼神却锐利得吓人,就仿佛一头蛰伏的野狼似的,让人在与之对视之后不免心生如芒在背的感觉。

    “二郎!”

    “本将拨你千余人马,由你率领,从侧面的大凌河河滩处向北迂回,争取成功侧击来犯建奴的侧后翼!”

    “记住了,不可恋战,不可贪功!”

    “只要能够威慑敌军,让其难以将全部精力和兵力投入正面战场,并制造出一定混乱便可以了!”

    闻言。

    吴三桂顿时扭过头,抱拳一礼后朗声道:

    “是,父亲!”

    “闭嘴!”

    “本将与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军阵之中,要称职位!”

    吴三桂一时哑然。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抿了抿嘴后重新抱拳一礼。

    “是,副帅!”

    祖大寿如今的身份,乃是锦州总兵。

    而吴骧的身份乃是锦州副总兵,故此,在军旅之中,一般都会称呼总兵为大帅,副总兵为副帅,所以吴三桂这次这个称呼可谓是没一点问题。

    因此,吴骧便也收敛了不愉的神色,微微颔首后,示意他快速出击。

    片刻之后。

    年方十七的吴三桂,便率军沿着河滩朝建奴的侧后方迂回而去。

    而就在这时,阿巴泰部也已经成功再度汇拢,朝着不过百丈开外的明军阵线猛然冲来!

    “全军将士,听我号令!”

    “出击,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