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死了,代善死了!”

    “都把话传下去,陛下一枪把代善给打死了,陛下威武!”

    “什么…陛下威武,陛下万岁!”

    “死得好!”

    “陛下威武,陛下万岁……”

    在一阵枪响,与建奴军阵大乱之后,明军阵中也瞬间炸开了锅。

    代善已死,而且还是被陛下一枪给打死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似的,在转瞬之间就传遍了整个战场!

    于是乎。

    明军的士气再度高涨几分。

    向前猛冲的步伐,也随之愈发加速!

    不少人都亲眼看到了那一幕…在枪响之后,那杆大纛下方的人群中,的确有不少人倒在了地上,甚至于,就连那杆大纛被一颗或者数颗弹丸击中,伴随着一阵吱呀声,硬生生地当空折断!

    这一下。

    建奴军阵彻底乱了。

    眼见象征着主帅的大纛,就那么砰的一声,从半空中落下,摔在地上,所有建奴心中都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

    完蛋了!

    这下是真的彻底完蛋了……

    他们建奴的大贝勒,居然被火铳给打死了…而且,似乎还是被明廷皇帝一枪给打死的!

    听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打完一枪后的朱由检,不禁稍微愣了愣。

    他很确信自己肯定没打中代善,当然具体打中了啥,或者到底有没有打中,朱由检其实也不知道。

    但……

    实际上,纠结于这点已经没意义了。

    有意义的是在枪响过后,代善所在的区域的确是倒下了很多人,且不说代善死没死,朱由检的那一枪打没打中,都全然不重要了!

    无论如何。

    从今日开始,一枪打死建奴大贝勒的功劳,都要记在朱由检的头上了!

    “啧啧……”

    “看来我也得学武宗,给自己整一个国公当当了……”

    ……

    建奴军阵中。

    代善其实并没有死。

    但他的确被火铳给打中了,只不过没有被打中要害,只是被打中了臂膀受了轻伤而已。

    可他周遭的亲卫却死了一片。

    于是乎,当代善挣扎着从地上起身之时,却发现天都塌了!

    建奴军阵,已然开始渐渐崩溃!

    象征着他这个主帅的大纛,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地上,一个个仓皇后退的建奴,根本就没有心思再去管有没有踩到大纛,更没有人弯下腰将其捡起来。

    大崩溃,开始了!

    起初,出现崩溃现象的还只是这一小段军阵中的建奴。

    可随着明军不断高呼“代善死了,代善被皇帝陛下一枪给打死了”这种话语,以及的确看见友军溃退之后,其他部分军阵内的建奴也绷不住了!

    谣言。

    到了这一刻,似乎已经变成了事实……

    “不是!”

    “我还没死,二贝勒还没死呢!你们在瞎吆喝什么!”

    代善扯着嗓子怒声大吼。

    但除了他身边的部分人把他团团围住,护着他向后退却之外,剩下的所有人都没有再理会他,也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听到了后也不在乎!

    总之。

    对于明军而言久攻不下的建奴军阵,终于在这四面楚歌的作用下,崩溃瓦解了!

    大量的建奴开始向后败退。

    一开始的时候,还勉强能够保持相应的队形,到了后边就从败退演变成了溃退,从溃退演变成了逃窜!

    极远处。

    皇太极忽然扭过头朝着东边看了眼。

    “那边什么情况,怎么感觉有点不大对劲……?!”

    周遭亲信们无言以对。

    而皇太极眼见自己没有得到什么答案,便立刻掏出千里眼,登上温榆河畔的一处土坡,踮着脚极目远眺。

    这一看,不要紧。

    看完之后,皇太极的身子就忍不住狠狠一颤,随后一个趔趄,竟当众摔了个屁股蹲!

    “大汗……”

    周遭亲信见状,连忙跑来搀扶。

    但当他们将皇太极从地上拉起来后,才发现这位箭奴大汗的脸色,已然从方才的惊疑不定变成了现在的…恐惧、绝望!

    一张脸,煞白如纸,不见丝毫血色!

    “完了……”

    “完蛋了!”

    “大贝勒没顶住明军,军阵已经崩溃了,我们彻底挡不住明军了!”

    听见这话。

    周遭所有建奴都是骤然色变。

    大伙都很清楚,一旦代善部崩溃,那么被围困于此地的建奴就算是彻底完蛋了,军将在冲垮军阵之后迅速前冲,继而宛如巨浪一般,扑向此处!

    “大汗!”

    “事已至此,要把所有人全部沿着浮桥撤到北岸已经不可能了!”

    “军阵崩溃后,大贝勒想来凶多吉少。”

    “我大金的四大贝勒,现如今已经四去其二,只剩下大汗您跟二贝勒了…而二贝勒又踪迹不明,生死未卜,能不能活着退回辽东,天都不知道。”

    “故此……”

    “恳请大汗不要留在南岸了,赶紧沿着浮桥,向北撤退,撤到北岸去!”

    “只要大汗撤到北岸,再继续收拢兵马,最长便能凭借着这些人再返回辽东后东山再起,继续与明廷对抗下去!”

    说罢。

    众人便纷纷下拜,请皇太极速速渡河撤离。

    此时此刻。

    距离三座浮桥架好,已经过去了很久。

    不少建奴已经渡河北上,并在温榆河对面扎下了阵脚,一旦建奴彻底兵败的话,那么撤到北岸的这帮人就将成为建奴最后的希望……

    念及至此,皇太极只得无奈一叹。

    他脚步踉跄地向前走出几步,环视周遭,看着尚且留在南岸的部分建奴精锐,纵使心中再不舍、再不忍,再不愿,他也只能狠狠一咬牙,颔首道:

    “走,撤退!”

    话音落下。

    皇太极不再丝毫犹豫,直接走下土坡,翻身上马,朝着河畔冲去。

    没过多久,他就来到浮桥前。

    在最后看了眼尚且留在南岸的建奴大军后,皇太极就双腿一夹马腹,骑着马登上了浮桥,继而快速向温榆河北岸撤去。

    然而……

    时至今日,想不想走是他的事,能不能走显然已经不是他可以决定的了。

    “砰!”

    就在皇太极带人行至浮桥中段之时。

    熟悉的火炮轰鸣声,忽然从东边遥远传来,皇太极下意识地扭头望去,接着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身侧不远处,水柱冲天而起,木屑与碎木横飞!

    “扑通!”

    一炮下去。

    浮桥当场崩断。

    皇太极连人带马狠狠地陷进了波涛滚滚的温榆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