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是真晕。
完全没有任何作假的成分。
在费了小半天功夫之后，朱由检可算是把晕过去的徐韶仪重新弄醒了。
“呼……”
见状，朱由检不禁长长松了口气。
“不就是看点杂书吗，没什么大不了的，爱妃何至于此？”
听见这话。
徐韶仪沉默刹那，继而道：
“陛下，臣妾要是说这本书不是臣妾自己的，是在前些日子打扫储秀宫的时候，从缝隙里找到的，陛下可相信？！”
朱由检闻言，没有半点迟疑，直接点头认可。
“我相信。”
深宫怨妇这个群体，向来都是存在的。
这完全可以理解，毕竟像天启帝朱由校的妃嫔，除却那些早则圣宠的之外，剩下绝大多数，甚至都还是未经人事的女，而且年龄普遍不大。
在深宫高院之中。
看见这种都不能算是皇叔，充其量只是有点黄段子的杂书，并非难以理解的事情。
甚至在朱由检的印象里。
还有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妃嫔，私底下有类似于黄瓜之类的小玩具…害，宫阙之内藏污纳垢，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常见了！
朱由检其实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况且在他看来，大明朝的风气开化程度，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低。
一个朝代是够开放，取决于很多方面。
除了经济是否发达，文华是否昌盛之外，还有一个无比重要的因素，就是是否时刻面临着外部的高压，而己身在军事方面又比较孱弱！
通常来说。
一个文明面临的外部威胁越大，且解决不了，那么就会偏向于保守。
反之，如果一个文明的外部威胁比较小，或者同样大，但却能够解决的了，那么其社会风气就会趋向于开放。
前者说的就是南宋，后者说的则是大唐！
是于大明朝……
其实大明的对外战绩并不菜，明军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
自大明立国以来。
中南半岛的麓川王朝、西南的土司、西北的羌人、乃至于朝鲜和窝国，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大明的手下败将！
甚至于就连瓦剌与鞑靼，也被大明朝耗得只剩一口气了！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都不把建奴放在眼中的重要原因，在他们看来，区区建奴根本就不可能掀翻偌大的大明！
事实也的确如此。
奈何碰上了小冰河期这个操蛋的年头，而建奴又有别于历史上的所有少数民族，最终，才导致大明覆灭……
想到这些。
朱由检的心头不禁有些沉重起来。
他扭头看着徐韶仪，拿起那本旧书在她面前晃了晃，轻声笑道：
“爱妃入宫以来，整日就待在屋里看书，也不出去走动走动。”
在诸多后妃之中。
徐韶仪算是最宅的那一个了。
像孙氏淑和孙氏娴姐妹，以及卢梦渔都已经跟周皇后玩到了一起，几人经常凑到一起聊天说事，毕竟年纪都差不多，也有话题可聊。
“梦渔出身官宦世家，书香门第。”
“爱妃与她之间应当是能说得上话的，整日缩在宫中，想的也很是无聊，不如回头出去与旁人聊聊天也好解闷。”
说话间。
朱由检就自然而然地顺手拉起了徐韶仪的小手，放在手心中不断摩挲揉捏，好似在给她取暖一般。
“嗯，臣妾知道了，陛下。”
徐韶仪闷闷的回答了一声。
朱由检微微颔首，眼见天色差不多到正午，也快到预定与秦氏兄弟见面的时辰了，朱由检就打算起身离去，去办正事。
可就在这时。
他刚刚一起身，还没走出去两步，手却被徐韶仪伸手拉住。
“嗯？”
徐韶仪咬了咬牙。
“陛下要去做什么，若是没有要事的话，不妨留下来陪臣妾…用顿午膳……”
徐韶仪的声音弱弱的。
方才好不容易敛去的红霞，此刻再次浮上脸颊。
朱由检听见后愣了下，看着眼神中充满期待之色的徐韶仪，心中的某处柔软好似被人戳了戳。
政治联姻，哪有感情？
徐韶仪作为世家女子，怎么可能不懂得这一点。
此刻她挽留自己的原因，不是其他，而或许只是因为孤独而已……
“朕要去见秦氏兄弟，午膳…明日再与爱妃一起吃，可好？”
徐韶仪连忙点头。
“既然陛下有政事，臣妾自然不能打扰。”
“但…有一事，臣妾想斗胆敢问陛下。”
“听闻南直隶申氏和李氏的人已经抵京，不知陛下何时会召见他们？！”
言罢。
她好似油感觉这么问，跟故意打探消息一样，于是连忙又补充道：
“陛下莫要多想，臣妾没有其他的意思。”
“只是臣妾毕竟出身南直隶，对于同为南直隶氏族的申氏和李氏颇为了解，陛下想来是要与他们做…生意，既如此，那就要谈判！”
“而谈判，就得先需要知道这两家的具体情况，才能够好生制定计划与策略，争取更大的利益！”
说完这句话。
徐韶仪抬起头，正视朱由检，眼神中充满坚定与倔强之色。
“臣妾或许可以帮到陛下！”
这下。
朱由检是真的震惊了！
事实也的确如徐韶仪所说的那样，她对于南直隶申氏和李氏其实谈不上多么了解。
谈判跟打仗其实非常相似，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徐韶仪望着朱由检，神情很是认真。
关于皇帝与自己家族徐氏的交易，在入宫之前，她父亲徐本高就已经与她说过了。
世家女子嘛。
被当成联姻的工具，或者是利益捆绑与交换的筹码，实在是太过于正常了。
实际上。
徐韶仪很明白一个道理。
那就是此时此刻，自己背后已经没有南直隶松江府徐氏这个庞然大物庇佑着她了！
在被选中入宫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变成了外人！
所以。
当今天下，朝野之间。
能够给予她庇护，能够在这个操蛋的乱世中让她安安稳稳度过一生的人，只有面前这位与她年纪相仿的大明皇帝了！
“出嫁从夫这个道理，臣妾很明白。”
“既然臣妾已经是陛下的人了，那么自然是要为陛下所着想，忧陛下之所忧，急陛下之所急，此是为臣之道，更是有为臣妾之道！”
“陛下若是相信臣妾，还请坐下来等上片刻。”
“待臣妾为陛下阐明南直隶申氏、李氏的情况，以及这两家身后，又站着哪些势力，站着哪些人，又有哪些人能够为陛下所用，哪些人能够为陛下的大业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