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天。
老刘半夜给我发了条微信。
“航科来人了。”
后面跟了个惊恐的表情。
“来了几个?”
“品质部来了三个人,带队的好像级别还不低。直接去了抛光车间看了王磊做的叶片,看完脸色就不对了。”
“马建国呢?”
“马主任在办公室没出来,听说是钱总让他写整改报告,一整个下午门都没开。”
我没再问。
事情的走向已经不需要我猜了。??????????
第二十六天。
老刘又发消息来。
“远哥,大事。”
“说。”
“航科正式发函了——天辰WZ-16合同暂停执行,要求更换供应商。”
我心跳了一下。
WZ-16合同暂停意味着什么?
每年八个亿的收入,说停就停。
天辰精密三分之一的营收——没了。
“钱总什么反应?”
“听说在办公室摔了杯子。然后把马建国叫进去了,门一关,骂了整整四十分钟。”
“马建国怎么交代的?”
“据说还是那套说法——原材料问题。但航科的人已经查过了,原材料供应商压根没换过。马主任那个谎被当场拆穿了。”
我放下手机。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把我小工坊的影子拉得很长。
八百八十块。
当初马建国给我定年终奖的时候,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这八百八十块的代价是八个亿。
第二天早上,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
“请问是宋远先生吗?我是天辰精密的总经理钱志远。”
钱总。??????????
天辰的一把手。
在天辰干了十年,这是钱志远第一次跟我说话。
“钱总,您好。”
“宋远啊,听说你从天辰离开了?这个事情我之前不了解,是管理上的疏忽——”
“钱总,有什么事您直说。”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航科那边把WZ-16的精修订单单独拆出来了,准备另找供应商。宋远,你在这一块是专家,我想请你回来——”
“回天辰?”
“对。条件好商量,待遇可以按中层管理来谈——”
“钱总,我现在有自己的工坊了。”
“工坊?”他的语气微微变了,“你一个人的工坊,能吃得下WZ-16的量?”
“能不能吃得下,航科说了算。不好意思,钱总,我这边有个活要干,先挂了。”
我挂了电话。
三十秒后手机又响了。
还是钱志远。
我没接。
十秒后,收到一条短信。
“宋远,有些事可能是下面人没做好,你别往心里去。你的待遇和年终,回来我亲自定。”
我看着短信,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然后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十年。
我在你天辰干了十年,你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你的八个亿悬了,你知道我叫宋远了?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