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在周律师的事务所见到了韩正初。

    五十出头的男人,头发有些花白,穿一件深灰的夹克,不打领带。

    他没有寒暄,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平板上的录音,一共有几段?"

    "十一段。"

    "最早的一段是什么时候?"

    "2022年4月。小北刚上一年级。"

    "那一百四十七张照片呢?"??????????

    "2022年到上个月。"

    韩律师点了点头,翻开笔记本。

    "你有没有去医院看过伤?"

    我摇头。

    "一次都没有?"

    "有一次。"

    我想了一下。

    "2023年冬天,他把我推倒,后脑勺撞在茶几角上,流了很多血。"

    "我自己叫了车去附近的诊所缝了三针。"

    "挂的什么名字?"

    "我自己的名字。"

    韩律师抬起头。

    "那就有就医记录。"

    他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诊所叫什么?"

    "济民社区诊所,就在北城区菜市场旁边。"

    "好。"

    韩律师合上本子。

    "苏念秋,我跟你说几件事。"

    "第一,平板上的证据非常有力。录音加照片,足以构成家暴认定。"??????????

    "第二,法院会委托做录音鉴定,这个需要时间,但你不用担心,真的录音做出来结果都一样。"

    "第三,陆正扬现在一定慌了。他接下来会做两件事。"

    他竖起两根手指。

    "一是想办法联系你,跟你谈和。"

    "二是发动身边的人给你施压,让你撤诉。"

    "不管哪一种,你都不要理。"

    话音没落,我的手机就响了。

    陆母。

    我看了韩律师一眼。

    他点头。

    "接,开免提。"

    我按下接听。

    "苏念秋!"

    陆母的声音尖得刺耳。

    "你搞什么名堂!你知不知道正扬今天被学校叫去谈话了!"

    "校长问他是不是打老婆的!"

    "你满意了?你毁了我儿子的前途,你高兴了?"

    我没说话。

    "我告诉你,你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删了,然后去法院撤诉!"

    "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小北!"??????????

    韩律师抬了抬下巴,示意我挂掉。

    我按下了挂断键。

    韩律师拿出手机,把刚才的通话时间记了下来。

    "威胁剥夺探视权。"他说,"加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