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语晨彻底疯了。
这是圈子里传开的消息。
她回到了总部,开始不计后果地报复夏维。
夏维挪用公款的手段并不高明,只是仗着姜语晨对她的信任。
姜语晨拿着证据,直接报了警。
夏维被警察带走的那天,在公司大堂里撒泼打滚。
“姜语晨!你不能抓我!浩浩不能没有爸爸!你亲手抓了我,以后怎么面对孩子!”
姜语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有什么资格提孩子?”
“你这种满肚子算计的烂人,根本不配做我孩子的父亲。”
“去牢里好好反省吧!”
姜语晨去查了当年的事情。
她终于知道,那次所谓的“酒后乱性”,是夏维买通了服务员在她的酒里下了药。
她以为的意外,从头到尾都是夏维处心积虑的逼宫局。
得知真相的姜语晨,当场砸烂了办公室里所有的东西。
她为了一个算计她的绿茶男,逼走了一手把她捧上王座的丈夫,害得丈夫终身残疾。
夏维因职务侵占罪被判了五年。
那个两岁的私生子被送回了家,交给了偏瘫在床的岳母。
岳母因为中风,口眼歪斜,每天躺在床上,看着无人管教的孙子,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呜咽。
星辰集团最终宣布破产。
曾经风光无限的姜总,背上了巨额债务,成了老赖。
而我,在这一年里,拿下了国际建筑架构大奖。
颁奖典礼那天,我站在聚光灯下,用左手举起沉甸甸的奖杯。
“感谢过去的经历,让我明白,男人最大的底气,永远是自己的能力,而不是对任何人的妥协。”
我知道,姜语晨一定能看到。
我也知道,她现在的每一天,都活在万箭穿心的悔恨里。
恶人自有天收。
我不必脏了自己的手,他们自己就会把彼此拖入地狱。
庆功宴结束后,我一个人走在深夜的街头。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觉得活着真好。
就在这时,我在路灯下看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姜语晨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东西。
她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站在离我十步远的地方,不敢靠近。
我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她。
她局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
摊开手心,里面躺着一块被拼凑起来的手表。
那是当年被我踩碎的那块百达翡丽。
表盘的玻璃上布满了丑陋的胶水痕迹,像一条条蜈蚣。
“沈聿,我修好了。”
她献宝似的看着我,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花了很多钱,找了最好的工匠,里面的指针还能走。”
她听着秒针滴答的声音,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沈聿,你听,我当初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过一辈子的。”
“我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我看着她手里那块破破烂烂的表,心里没有一丝涟漪。
“姜语晨,你知道这块表现在像什么吗?”
“像你这个人一样,碎成了一滩烂泥,就算强行拼凑起来,也只是一堆垃圾。”
我从包里拿出一杯刚买的冰咖啡。
揭开盖子,直接浇在了那块表上。
褐色的液体顺着她的指缝流下,渗入机芯,秒针卡顿了一下,彻底停摆。
姜语晨发疯似的甩着手上的咖啡,试图擦干手表。
“不要……不要!这是我唯一剩下的东西了,求求你,别毁了它……”
她跪在地上,徒劳地擦拭着那块废铁。
我冷眼看着她的崩溃。
“毁了它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你不是在为我哭,你只是无法接受自己落得如此下场。”
“现在你什么都没了,才想拿这块破表来感动自己。”
姜语晨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发出绝望的呜咽。
“我一无所有了……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是你满手是血的样子。”
“我活不下去了……”
“那就去死吧。”
姜语晨浑身一震,透过指缝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以为你活着赎罪,我就能原谅你吗?”
“你活着,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一个月后,我登上了飞往巴黎的航班。
事务所接下了一个海外的大型项目。
而我作为主设计师,将要在那里长驻三年。
候机的时候,助理小周给我看了一则社会新闻。
“沈总,这不是你前妻吗?”
新闻配图上,一个女人站在跨海大桥的边缘,摇摇欲坠。
标题是:某破产女高管因负债累累,欲跳海轻生。
我扫了一眼,淡淡收回目光:“不认识。”
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一条长短信。
“沈聿,我就在桥上,风很大,水很冷。”
“警察在劝我,可我只想听你说一句话。”
“这几年,无数个深夜里,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要回头看看我?”
“只要你说有,我立刻下来,我用下半辈子给你做牛做马。”
“如果你不回,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把这条命赔给你。”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冷笑了一声。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试图用道德绑架我。
我动了动手指,用左手敲下了一行字。
点击发送。
然后,干脆利落地将手机关机,拔出电话卡,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提示音。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巴黎的春天一定很美。
我的人生,终于彻底翻开了新的一页。
而在那座跨海大桥上,姜语晨紧紧攥着手机,等到了她生命中最后一条回复。
屏幕亮起,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没有,因为你让我觉得,曾经爱过你的自己,真的很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