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靠在椅背上。
“你知道妈最高兴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你挣多少钱。是你靠自己站起来了。”
我吃面吃到一半，放下了筷子。
“妈。”
“嗯。”
“你这辈子太苦了。”
“苦什么。我有你。有糯米。还有一套要拆迁的房子。”
她笑了。
眼角的皱纹全皱在一起。
我也笑了。
碗里的面有点凉了。
但胃里暖暖的。
又过了一年。
糯米三岁了，上了幼儿园。
就是我们小区对口的那所——市重点。
当初我妈买学区房就是为了这个。
开学那天，我牵着糯米的手走进校门。
她背着一个小书包，上面印着小兔子。
“妈妈，这里好大。”
“这是你以后上学的地方。”
“那姥姥呢？”
“姥姥在家等你放学啊。”
她想了想。
“那我每天都要回家。不然姥姥会想我的。”
我笑了。
“好。每天都回家。”
送完糯米我去公司上班。
路上收到了一条微信。
是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陈逸明。
“苏念，有件事跟你说一下。我最近换了工作，月收入涨了一些。糯米的抚养费我涨到三千。”
我看了几秒。
回了一个字。
“好。”
他很久没有再说话。
隔了大概半小时，他又发了一条。
“糯米今天上幼儿园了？”
“是。”
“哪个学校？”
“阳光小区对口的那个。市重点。”
很长一段沉默。
然后他发了最后一条。
“她长得像你。”
我没回复。
但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糯米的眼睛像我，笑起来也像我。
但她的性格更像我妈。
稳、韧、不怕事。
三岁小孩在幼儿园第一天就没哭。
老师说她特别淡定，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把书包放好，然后主动跟旁边的小朋友说了一句。
“你好，我叫苏糯，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老师说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方的小孩。
“随她姥姥。”我说。
离婚后第三年。
我的年收入突破了六十万。
公司做了一轮融资，我的期权兑现了一部分，到手七十多万。
我做了一个决定。
在糯米学校旁边又买了一套小三居。
一百二十平。
首付六十万，贷款八十万。
这回是我自己的钱。
跟任何人无关。
搬家那天，我妈从那套即将拆迁的老房子过来帮忙。
“这房子亮堂。”她四处看了看。“就是有点大了。”
“大好啊。您住一间，糯米住一间，我住一间。”
“那你们之前那套学区房呢？”
“租出去了。每个月租金四千五。”
“值钱了。”我妈咂咂嘴。“你说当初我花一百六十万买的时候——”
“现在值三百五十万了妈。你这支'股票'翻倍了。”
她笑了半天。
“我得好好活着。活久了说不定能看到它涨到五百万。”
“说什么呢。”我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