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笑了一整天。

    那段时间我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糯米站在新楼盘的沙盘前,指着一栋楼说“姥姥家”。

    配文是:“我妈说投资要看长线。她确实做到了。”

    点赞一百多个。

    其中有一个人的头像我放大了看。

    陈逸明。

    他点了赞,没评论。

    又过了半年。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我妈在门口迎我。

    表情有点奇怪。

    “怎么了?”

    “你前婆婆来过了。”

    我手里的包差点掉了。

    “王秀芬来了?干什么?”

    “来求你。”

    “求我什么?”

    “陈逸明出事了。”

    我坐在客厅里听我妈讲完了来龙去脉。

    陈逸明被骗了。

    他跟朋友合伙投资了一个什么区块链项目,前前后后投了二十多万。

    钱是陈雅婷帮他出的。

    结果是个盘子。

    钱全没了。

    不仅如此,他还用个人名义担保了一笔贷款——朋友跑了,贷款砸在了他头上。

    三十五万。

    王秀芬来找我,是想让我“看在糯米的份上”借钱给陈逸明还贷款。

    “她说了多少?”

    “开口就是二十万。”

    我冷笑了一下。

    “妈,你怎么回的?”

    “我说念念不在家,你等她回来自己说。她说等不及了,让我转告你。然后就走了。”

    我看着窗外。

    当初我借了五万给他妈做手术,写了借条。

    到现在一年多了。

    这五万块一分都没还。

    “妈,她有没有提那五万块的事?”

    “没有。一个字都没提。”

    我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第二天王秀芬给我打电话了。

    “苏念啊,妈求求你——”

    “王阿姨,我们已经离婚了,您别叫我念念了。”

    “你——你好歹是糯米的妈,逸明是糯米的爸。他要是出了事,糯米怎么办?”

    “他出了什么事?被骗了。谁让他贪心?”

    “你——”

    “王阿姨,上次那五万块借条到期了。什么时候还?”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

    “现在逸明这个情况——”

    “他的情况是他的事。借条上写的一年到期。已经过了三个月了。我可以再宽限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还不上,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追讨。”

    “你!苏念你这个白眼狼——”

    “白眼狼?”我的声音很平静。“嫁到你们陈家两年,你向我要了二十八万八千块。我的房子你要加名字,我的嫁妆你要拿走,你大女儿违法查我的信息,你儿子偷偷找律师想分我的财产。到头来你叫我白眼狼?”

    “我——”

    “王阿姨,您好好算一笔账。这段婚姻里,是我亏了还是你们陈家亏了?”

    电话挂了。

    我把通话录音保存好。

    第五十七份证据。

    虽然已经用不上了。

    但我妈说,凡事留底。

    陈逸明的事后来我从林可那里听到了后续。

    那三十五万贷款他还不上,被银行起诉了。

    法院强制执行,冻结了他的银行账户,每个月工资被扣走百分之五十。

    也就是说他每月只剩四千块。

    其中两千还要给糯米当抚养费。

    他自己只剩两千。

    两千块在这个城市,够活。

    但仅仅是活着。

    王秀芬没了陈逸明的“孝敬钱”,自己又没有收入。

    陈德胜的退休金三千出头,老两口生活开始紧巴巴的。

    倒是陈雅婷——

    她的日子也不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