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虞闻言只觉一脸茫然,转身皱眉道。

    “我并未对你们的孩子做过什么。”

    “呸,你少在这里装好人,若不是你授意。侯爷,怎么会把我儿调到那么凶险的地方去,害得他险些丢了性命!”

    是平戎策?

    沈清虞瞳孔一缩,意识到这背后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于是摒退下人,将两人带到了房中。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两位伯母对视一眼,见沈清虞的态度应该是真不知情,于是抽泣着说出了这件事的内情。

    原来前几日平戎策忽然授意,将大伯与二伯家的两个孩子调任到了军营做事。

    结果不出几日,两个孩子便各自受了伤。

    尤其是大伯家的孩子,竟直接摔断了一条腿。

    沈清虞眼神微动,下意识反驳。

    “想必是意外,二位又怎会断言这件事是侯爷故意所为?”

    伤害堂弟可不是小事,万不能让平戎策背上这个名声,可她心中却起了疑虑。

    平戎策最熟悉军营,怎会不知其中凶险。

    那他如此做,是打算给他们一个小教训?

    沈清虞心中忽然升起另一种大胆的猜想。

    若不是意外,那平戎策就是存了心要平家大伯儿子的一条腿。

    想到这里,沈清虞只觉脊背发凉。

    他第一次察觉,原来自己对于平戎策并不了解。

    沈清虞眼中的平戎策虽然不善言辞,但却明事理,有分寸,从未在自己面前红过脸。

    至少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沈清虞一直认为平戎策是个温和的好人。

    可现在看来,对方似乎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不过对于自己的种种猜想,沈清虞并未展露,只是淡淡抿了口茶。

    “想必这件事是意外,二位回去吧。侯爷今晚要回府,若见你们在此闹事,就不只是现在这么简单了。”

    两位伯母原本是想找沈清虞算账,大闹一场,可听说平戎策今晚要回来,当即吓得丢了魂,逃命似的离开。

    沈清虞叹了口气,吩咐一旁的珍珠。

    “准备几道点心,温一壶热酒,晚上我要去见侯爷。”

    “是。”

    自从上次两人闹别扭后,已经几日未见了。

    夜里平戎策回府后直奔书房,并未有见沈清虞的打算。

    沈清虞带着一早准备好的点心,敲响了书房的门。

    片刻后,门内传来男人低沉冷淡的声音。

    “进来。”

    书房门打开,四目相对,平戎策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你怎么来了?”

    看他这表情并不像生气的样子,沈清虞才稍稍松了口气。

    “侯爷这几日都忙于公务,我做了些点心,想和侯爷一同品尝。”

    平戎策使了个眼色,示意侍卫先出去,随后书房只剩两人。

    “也好,你坐吧。”

    两人之间看似平常,可言谈举止中透露出疏离的意思。

    沈清虞至今也不知道上次平戎策生气的原因是什么,所以正好借着今日的询问,将两人前几日的误会一并解开,

    “侯爷,今日两位伯母来府上了。”

    平戎策吃点心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

    “过会我和府中守卫说,日后不许他们登门,免得打扰你。”

    沈清虞斟了杯热酒,继续道。

    “伯母说他们是为了侯爷给两位堂弟的职位调动一事。二人任职期间出现意外,大伯母的儿子断了条腿,此事侯爷可知?”

    对话开始后,平戎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一旁的兵书上,即便回答沈清虞的问题,也不曾抬眼分心。

    “知道。”

    “这事是侯爷的意思?”

    平戎策点头。

    然而他这番反应让沈清虞更奇怪了,本着血浓于水的原则,沈清虞并未斥责平家长辈的作为,反而站在他们的立场上试探。

    “侯爷或许是好心,却不想遭遇这般意外,侯爷可要去看看,安抚长辈一番?”

    话说到这,平戎策终于放下手中的兵书,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清虞,一字一句道。

    “我并非好心,军营巡逻是最危险的工作,受伤的概率会达到八成以上,我是故意为之。”

    沈清虞愣住了,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平戎策刚才的话。

    他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让这两位堂弟受伤,所以说断腿也是在他计划之中?

    可平戎策为什么要对方的一条腿?

    “侯爷这么做,是有处置几位长辈的意思了?”

    “不,我这么做只是给他们一个教训。”

    “教训?”

    平戎策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我知道,为店铺经营的事他们没少欺负你。你既然不愿意跟我说,我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了。”

    沈清虞如遭雷击,直接愣在原地。

    “侯爷是因为我?”

    此刻,沈清虞大脑一片空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为了给自己报仇,平戎策要了他亲生堂弟的一条腿?!

    相比于沈清虞的惊讶,平戎策则显得平静多了。

    “嗯。”

    “所以前些日子侯爷同我生气,不是因为珍珠的话惹怒了您,而是因为我不曾和你说这些事?”

    平戎策继续点头。

    明白了,一切全都明白了。

    他当时不想说,是不想给平戎策添麻烦。

    却不想平戎策会用他自己的方式处理这件事,饶是沈清虞觉得自己不是心软之人,却也做不到这种地步。

    他怎么忘了平戎策是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曾有人称他为冷面阎罗,杀人不眨眼。

    也正因如此,除苏琴之外才没有其他相配的门户与他议亲。

    实在是平戎策与他接触的时候太过温和守礼,以至于沈清虞忘记了这一点。

    “若大伯与二伯家再有人登门,你就按我的话去说,让他们有何不满来找我。”

    沈清虞就算用膝盖想也知道,真去找平戎策,那这事只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他缓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多谢侯爷关心,只是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就好。毕竟是内宅之事,侯爷过多插手也不方便。”

    然而平戎策却并不这么觉得。

    “夫妻一体,这点我清楚,即便是内宅之事,我也该尽一份力。”

    出手就是废人一条腿,沈清虞哪还敢让他尽力。

    “不必了侯爷,其实这件事我能应付的过来。”

    而且从长远角度上来看,若平戎策背上忤逆不孝的名声,对将来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