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一旁的太子都松了口气,总算是来个能治住平戎策的人了。

    不过这位侯夫人可真是识大体,竟然连平戎策会进宫都想到了。

    然而太子还没高兴多久,旁边的平戎策就沉下脸色,语出惊人。

    “那你回去告知夫人,就说今日我有要事,必须要面见陛下。其中内情,等我回府后再和她说。”

    平戎策说完,直接大步进了宣政殿。

    太子彻底愣住了,这愣头青,人家侯夫人都说没事了,他硬是要往上冲!

    为防出现意外,他也只得硬着头皮跟着一起进去。

    此刻宣政殿内,陛下正在处理公务,听闻平戎策求见,便让人进来。

    太子紧随其后,二人一同站在陛下面前。

    “太子竟然也来了,你二人前来所为何事?”

    “是这样父皇,武昭侯他…”

    太子才想说几句话遮掩过去,然而平戎策并不给他这个机会,直奔主题。

    “陛下,微臣府上佣人不少,且微臣常年征战不在府内,实在用不上陛下亲赐的丫鬟伺候,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此话一出,高位上皇帝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宣政殿内气氛凝重。

    “武昭侯,朕好心赐你侍女,听你这意思,反而是朕的不是,是朕枉做好人了?”

    太子知道父皇生气了,立刻跪下请罪。

    “回禀父皇,武昭侯不是那个意思…”

    然而还不等太子说完,皇帝只一个眼神就让他噤声。

    “太子,你是我的孩子,应该知道对君忠诚,对父孝顺,而不是一味帮着一个臣子说话。”

    此话一出,若太子再开口,那便是不忠不孝了。

    他只好退到一边,不再多说一个字。

    训斥完太子,皇帝的目光再次回到平戎策身上。

    “武昭侯,连一个丫鬟都不肯接受,你的眼里还有我这个皇帝吗?”

    “臣不敢。”

    平戎策立刻跪下请罪,只是口中说着不敢,态度上确实一副没错的样子。

    “陛下赐臣侍女,是看重臣,臣不过一介武夫,有愧天恩,不敢让宫中来的侍女伺候。”

    见平戎策言辞谦卑,皇帝面色稍有缓和,然而下一刻,平戎策再次语出惊人。

    “微臣感念皇恩浩荡,决心收陛下所赐侍女为义妹,为她觅得良婿,恩爱终老。”

    平戎策说完,皇帝的脸都气绿了。

    “好,好啊!我竟不知武昭侯如此大方,竟然要认一个宫女为义妹!”

    “臣只是感念陛下恩德。”

    “少装了。”

    皇帝冷哼一声,再没了耐心,重新坐回龙椅之上。

    “你的心思,朕还不知道吗?不过朕还真要告诉你,这侍女就是赐给你的,日后她就要留在你身边贴身伺候,非死不得离开。”

    这就是让他纳为妾室的意思了,平戎策绝不能从命。

    “陛下!”

    平戎策还想再说,却被皇帝打断。

    “够了!朕意已决,你且回家待着,闭门思过。”

    一旁的太子听闻此言,赶忙谢恩,拉着平戎策离开。

    出宫的马车里,还不忘指责。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一个女人而已,你就是收了又能怎样?”

    反正在太子看来,犯不着闹到如此地步,还惹了陛下动气。

    平戎策没回答,只是看向他。

    “殿下应该明白,这女子是来看着我的。敢问臣做了何等错事,陛下要将人安排进我的内宅?”

    平戎策忠心耿耿,可堂堂一国之君,竟将手伸到他的床榻之上,于平戎策而言,无疑是一种羞辱。

    所以今日他来不仅是为了沈清虞,也为自己。

    太子哑口无言。

    他很清楚平戎策战功赫赫,忠心为国,多年掌兵,却从无半点失职之处。

    父皇只是听信宣妃的几句话,就如此做,分明是对平戎策起了疑心。

    话已经说开,太子也只能叹了口气。

    “父皇年岁渐长,宠爱宣妃,忌惮贵妃,宣妃与侯夫人不睦,贵妃是雍王的生母,侯爷只怕日后不太平了。”

    平戎策却并未因此而害怕,而是看向对面的男人。

    “但微臣有太子殿下。”

    太子顿了顿,忽然笑出了声。

    “侯爷放心,你我是一条线上的人,我自会护住侯爷。”

    此时侯府内,沈清虞正烦躁地打着扇子。

    她听说平戎策进宫以后立刻就派丫鬟去追,结果回来却被告知人追上了,话也说了,但侯爷不听。

    那一刻,沈清虞直接气笑了。

    于是她无心处理百味斋的事,直接回府中等着,想问问平戎策到底要如何。

    没过一会,平戎策回来了。

    平戎策如没事人一样坐在沈清虞身边的位置上,自顾自倒了杯茶。

    “夫人可曾用过午膳?”

    “还未曾用过。”

    一上午经历这么多事,哪还有心思吃饭。

    “既如此,那我便和夫人一同用膳吧。”

    眼看都这个时候了,平戎策还有心思吃饭,沈清虞彻底无奈了。

    “侯爷,今日我让人入宫通知你不要去见陛下,你为何还是去了?”

    平戎策喝茶的动作一顿,笑眯眯地看着沈清虞反问。

    “为何不能见陛下?”

    沈清虞吐了口气。

    “我知道侯爷是为了当时与我的承诺,但如果是陛下的意思,我不会怪你。”

    她当时说这话的意思是,若做了自己的丈夫就不可有二心,不能再喜欢旁地女子。

    但今日之事特殊,圣旨一下,谁敢违抗便是掉脑袋的大罪。

    沈清虞自问没有那么硬的骨头,若让平戎策纳妾是皇帝的意思,她欣然接受,不敢有违。

    “你也说了,这是我对你的承诺,那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有什么突发情况,我都要尽量信守我对你的诺言。”

    平戎策的回答让沈清虞一愣,在有如此合理的理由下,平戎策依旧选择为当日的承诺而尽力,甚至不惜得罪陛下。

    看着沈清虞惊讶的样子,平戎策笑了笑。

    “再说陛下管我这个臣子纳妾,本来就是多此一举,我理论一番又能如何?”

    “侯爷慎言!”

    听到平戎策竟然说陛下所为是多此一举,沈清虞吓地赶紧捂住他的嘴。

    如今可比不得之前了,府内有个奸细,说话做事都得小心些。

    沈清虞指尖微凉,轻触平戎策的薄唇,他甚至能感觉到沈清虞指尖上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