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萨迦,眼中带着深思:“图伦加虽然权威,但毕竟还顾及王庭的面子,不会轻易对我们动手。义渠人是外族,他们可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一旦翻脸,就是刀兵相见。到时候,我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萨迦点了点头:“舅舅说得对。我已经派人快马赶往王庭,说有紧急军情要面呈父王。”

    他从怀中取出几封早已写好的羊皮信,递给一名心腹:“这些信,带去给父王。就说我萨迦愿将北月部落的罪证呈送王庭,请他裁断。”

    心腹双手接过信,郑重道:“属下明白!一定将信安全送到!”

    萨迦又看向众人:“其他各部,即刻准备兵马粮草。如果王庭那边有变,我们要做好自保的准备。派出去的斥候,每天都要回报消息。各营的士卒,昼夜轮值,不得松懈。”

    帐中众人纷纷领命而去。

    萨迦独自坐在帐中,目光望向帐外漆黑如墨的天幕。

    他心中暗忖:这一趟去王庭,表面上是向父王低头,实则是向章邯示好。只要义渠那边稳住了,父王就不敢轻易动我。父王是个聪明人,他不会为了一个北月部落,跟义渠人翻脸。

    只是……父王得知我和义渠人站在一起,会是什么反应?

    他冷笑一声。

    他心道:他会愤怒,会震惊,会觉得自己被我这个儿子背叛了。但那又如何?他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真正的儿子看待。我在他眼里,不过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他站起身,走向内帐。

    箭已离弦,收不回来了。

    五天后,萨哈一族的使者抵达王庭。

    图伦加正在殿中翻阅各部呈上来的贡赋清单。他看得仔细,每一笔数字都要反复核对。月国的赋税是王庭的命脉,他从不假手于人。

    一名侍卫快步进来,单膝跪地:“大王,萨哈一族的使者求见。”

    图伦加放下羊皮卷,眉头微微一挑。

    他心中一动:萨哈一族?萨迦派人来做什么?难道那小子又惹了什么麻烦?

    他淡淡道:“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萨哈一族的使者顶盔贯甲,大步走进殿中。他身后跟着几名萨哈族武士,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木匣,木匣上还沾着暗褐色的痕迹。

    使者跪倒在地,神色恭敬却带着几分肃然:“大王!萨哈一族使者,奉萨迦大王子之命,向大王呈报紧急军情!”

    图伦加看着那几个木匣,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心道:那几个木匣……看起来不像是装财物的。倒像是装什么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声音却冷了几分:“是什么军情,要带这么多东西来?”

    使者抬起头,声音沉稳有力:“大王,我萨哈一族近日与西戎义渠部落发生了冲突。几经查证,发现此事背后是北月部落在暗中挑拨!”

    图伦加的手指微微一紧。

    使者继续说道:“萨迦大王子查明真相后,已经斩杀了北月部落的北月林、北月萧兄弟二人。他们的首级,就在这几只木匣之中!”

    图伦加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坐直了。

    他心中一震:北月林?北月萧?萨迦杀了他们?怎么可能?我明明让北月汗派人去接触萨迦,让他们暗中协助,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面上不动声色,声音却冷得像冰:“北月林和北月萧,是北月汗的亲兄弟。你们杀了他的人,还来我这里告状?”

    使者神色不改,仿佛早有准备:“大王明鉴!北月部落故意袭扰我萨哈一族,并嫁祸给义渠部落。他们先是趁夜色靠近我族营地,我族以为只是路过,没有在意。结果他们引来了义渠人,让义渠误以为我族与北月部落是一伙的,导致我族与义渠多次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