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先礼后兵,既表明了强硬态度,又把开战的责任推给了义渠部——如果他们不配合,那就是逼月氏动手。

    图伦加心中暗骂:老狐狸。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

    “好,”图伦加点头,“就按温加尔大人说的办。派使者去义渠部,要求解释和赔偿。同时……”

    他看向众人:“各部族做好准备。若西戎人不识抬举,我月氏绝不退缩。”

    众人齐声应诺。

    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这“准备”二字,意味着要抽调战士,要储备粮草,要承担战争的风险。

    会议散去。

    温加尔走出大殿时,几位温族附庸部落的贵族围了上来。

    “大人,”一位小部落首领低声道,“查尔顿部的事……我们都很担心。”

    温加尔看了他一眼,明白他的意思——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查尔顿。

    “放心,”温加尔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族不会抛弃任何忠诚的盟友。这次,我会亲自处理。”

    几位贵族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温加尔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渐冷。

    亲自处理?

    他心中冷笑:查尔顿部这步棋已经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其他附庸部落。至于西戎义渠部……

    他想起查尔斯汗的人头在草原上传示的场景。

    这个义渠部,不简单。

    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是萨迦?还是……那个神秘的赵龙?

    温加尔眯起眼睛。

    不管是谁,敢在月氏的地盘上玩火,就要做好被烧死的准备。

    与此同时,图伦加回到内殿。

    他召来心腹侍卫长,低声吩咐:“派人盯紧温加尔。还有,查查那个赵龙的底细。我要知道,他和西戎义渠部,到底什么关系。”

    侍卫长领命而去。

    图伦加独自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温加尔的表态,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温加尔最后那句话——“绝不能让西戎人成为月氏评判众部落的王”——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是啊,西戎人不能成为月氏的王。

    那温族呢?

    温加尔今天能在议事大殿上,一句话扭转所有人的态度,这份影响力,已经隐隐凌驾于王权之上了。

    图伦加眼中闪过寒光。

    西戎人要防。

    温族,更要防。

    而萨迦……或许可以再用一用。

    他想起萨迦送来的那份“声泪俱下”的禀报。

    虽然漏洞百出,但至少表明了一点——萨迦不想死,而且有能力搞出动静。

    有动静,就能搅浑水。

    水浑了,才好摸鱼。

    图伦加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西北方向。

    草原的夜风带着寒意,吹进大殿。

    山雨欲来。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已经不再是查尔顿部落的废墟。

    而是整个月氏王庭的权力棋盘。

    每个人都在落子。

    每个人都在算计。

    就看最后,谁棋高一着。

    图伦加回到内殿,一阵思索。

    他方才当着众贵族的面,将查尔顿部落事件全权交给了温加尔。

    他当时语气诚恳:“温加尔大人,此事关系重大,本王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你行事稳重,威望又高,定能妥善解决。”

    温加尔躬身领命:“陛下信任,臣必不负所托。”

    图伦加看着温加尔离去的背影,心中冷笑。

    他暗忖:查尔顿部本就是温族的附庸,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合情合理。处理好了,是王庭的恩典;处理坏了,责任也在温加尔。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亏。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温加尔欣然接下这个差事,心中也有自己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