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我工作特殊,好不容易有个假期,刚回到家里陪父母。

    就收到了一条紧急消息。

    “机票已买好,速来。”

    没头没尾的,但出于职业敏感,我迅速赶往机场。

    在路上时,用加密的卫星电话了解了大概,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并非假期,但飞机居然满员,还好最近一趟航班还剩一个头等舱座位。

    我卡着最后登机的时间,跑到登机口。

    却被拦住了。

    “不好意思,这位女士,机票卖超了,所以您只能乘坐下一趟航班。”

    “我们这边会补偿您伍佰元。”

    地勤礼貌温柔,替我更改了航班信息。

    我不同意,出声拒绝,他们却像听不到一样。

    我打给帮我订票的人,他说他用特殊通道订票。

    没有人有权利不让我登机。

    飞机还有四十分钟就起飞了,我的航班信息已被更改。

    可,目的地几十条人命正等着我呢。

    1.

    地勤人员双手递过新的登机牌。

    看着还有十六小时的登机时间,等赶过去,恐怕什么都晚了。

    我再次尝试沟通,“先生,麻烦你们再查一下,哪有头等舱卖超了?”

    “我是头等舱,不是经济舱。”

    我强调着。

    对方不耐烦的翻个白眼,语气是职业化的温柔。

    可说出的话却充满讽刺,“知道了女士,我们都知道您咬牙买了头等舱。”

    “第一次坐,一直没舍得离开头等舱的候机室吧,要不然怎么这么晚才来。”

    “只能怪您自己没看好时间。”

    我一听这话,不对劲,刚刚不是说因为卖超了,才不让我登机。

    现在怎么话里话外在说,是我迟到才导致不能登机的。

    可登机牌上写的提前四十分钟关闭登机口,我是还有四十五分钟起飞时赶到的。

    “我来时候登机口还开着,经济舱还有人赶过来,甚至我后面还有人登机。”

    “怎么就是我来迟了?”

    “更何况你看到我一直赖在头等舱的候机室了吗?”

    我尽量忍着怒火和焦急,试图和他们讲道理。

    “总之,我不同意改签,必须让我登机。”

    “你们也没有权利改签一个马上可以登机的头等舱顾客。”

    “好了好了,不要再强调你是头等舱的了。”

    地勤人员不耐烦道。

    “像怕谁不知道你坐的是头等舱,这辈子估计也就能坐这一回,恨不得嚷嚷的都知道。”

    “真不嫌丢人。”

    他小声嘟囔着,但还是让我听见了。

    我生气的指着他,“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素质!”

    我们争吵的声音引来了其他等待的旅客。

    “怎么了?是哪趟飞机不能起飞了么?”

    有人问道。

    登机口的地勤立刻换了一副委屈的样子。

    “这位旅客来迟了,我们登机舱门已经关闭。”

    “她非要闹着登机,让全飞机人等她。”

    “还强调她是头等舱的,我们不等她登机就是不行,还要投诉我们。”

    “我们劝了半天,帮她免费改签,还给她五百补偿,她还是不同意。”

    “那钱都是我们自己凑的。”

    围过来的人一听,纷纷用谴责的目光看着我。

    “人家一打工的,也不容易。”

    “就是,他们做地勤的很辛苦,工资还不高,你这都做头等舱了还差那五百?”

    “到底谁家小仙女跑出来了,真以为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呢?”

    我深呼一口气,“我按时赶到的登机口,并没有超时。”

    “是他们先说头等舱卖超了,强行不让我登机,并未经我同意改了我的航班信息。”

    “然后还诬赖我因为没钱,装富舍不得离开头等舱候机厅,才来迟的。”

    “我只是维护自己的权益,我哪让世界围着我转了。”

    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

    还是有人开口,“那你也不能为难人家小年轻啊。”

    “这能不能登机也不是他们说得算,谁知道你自己怎么回事?”

    “就是,人家工作人员还能无缘无故不让你登机?”

    “而且乘坐下一班怎么了?不是给你补偿了么,在这打扰别人,真是泼妇。”

    几个男人义正言辞,嘴里还嘟囔,“谁知道坐头等舱的钱哪来的。”

    我刚要发火,不知道谁说一句,“主管来了。”

    一个穿着藏青西装的男人,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威严道,“发生什么事了?这个登机口不是已经截止登机了么?”

    “怎么还这么多人围着?”

    2.

    看到有领导来,我的心稍微安定了下。

    “主管你好,我是这趟航班的旅客,我是在登机口关闭前赶过来值机的。”

    “但不知为何,这里的工作人员找了各种理由不让我登机,还强制更改我的航班。”

    “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我赶时间,必须乘坐这趟航班,请你查一下,让我尽快登机。”

    我平静描述我遇到的问题,和我的诉求。

    心里忍不住想,要不是这次行动突然并且是绝密的,我都怀疑这地勤是敌方派来的。

    主管听到我的话,扶了扶眼镜。

    我总感觉他的目光有些奇怪。

    “这位女士,把您的身份证给我,我来查一下。”

    闻言,我帝国身份证,焦急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主管开口。

    “女士,我这边显示您是在登机口关闭的五分钟前,换得登机牌。”

    “你通过安检到这里,最快也要八分钟,更何况现在是假期高峰时间。”

    “确实不可能在规定时间内赶到,女士很抱歉,我们地勤人员没有工作失误。”

    我不可置信的摇头,“怎么可能?”

    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尖锐。

    主管依旧是温和的笑容,“很抱歉女士,结果就是这样,您只能乘坐下一班航班。”

    “主管都说是她迟到了,她还想狡辩。”

    “估计一会儿就发疯了,谁闹谁有理么,女人都这样。”

    “别这么说,我们女人可不像她这样,她这种,啧啧,真是丢人。”

    我不死心问地和他确认时间,得到的答案永远是,“很抱歉女士。”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我憋了一肚子火。

    我不想以权压人,可现在情况紧急。

    我拿起手机刚拨通电话,有人狠狠撞了下我的胳膊。

    手上的手机滑落,又被人踢到了登机口。

    一位搬着椅子的地勤人员看似想要越过手机,却一个没站稳。

    椅子狠狠砸在手机上,屏幕黑了,碎了。

    撞我的女地勤人员和搬椅子的,慌忙跑到我身前。

    满脸惶恐,“女士,真的很抱歉,求求您别投诉我们。”

    “我们愿意赔偿您的手机,求您别和其他人告状。”

    他们的话,又引起周围人的骚动,“什么意思?”

    “其他人告状,难不成这女的是谁的小三?”

    “怪不得这么嚣张呢。”

    “不过这小三混得也不怎么样啊,那破手机,一看就是国产的垃圾品牌。”

    “说不定没什么见识,人家有钱人给她买个山寨机都不知道。”

    “我看不是。”

    忽然有人像是为我说话般开口。

    “她不像是那种人。”

    “她身上可一个值钱的都没有,不可能被人包养。”

    “我估计,她是饿了好几个月,买个头等舱,想找个金主。”

    “否则,怎么会这么着急,还一直强调自己是头等舱,哈哈哈哈哈。”

    此人话一出,所有人都跟着大笑。

    主管眼睛闪过得逞的精光,他果然不对劲。

    我生气大喊,“报警!”

    “既然说我们双方有异议,那就报警,让警察来查看监控。”

    “以及,我的话撂这儿!今天,我不上飞机,这趟飞机就别想起飞!”

    3.

    身边的围观群众没人帮我报警。

    他们认为都认为,我现在是情绪不稳定的疯女人。

    我则在等,现在登机口已经关闭,马上就要准备起飞。

    目的地那边一定会和他们确认我是否登机。

    那时,自然一切阻力都会消失。

    但我没想到,有人会在这上面撒谎。

    周围有人拿手机开了直播,标题就叫做。

    【小仙女大闹候机室。】

    充满性别对立的话题,立刻引来无数人围观。

    数台手机高高举着,对着我的脸。

    “你们这是侵犯我肖像权,立刻关闭直播,否则我会起诉你们。”

    我不能暴露身份,只能希望他们惧怕法律,有所收敛。

    可开直播的几人嘻嘻哈哈,并没把我的话放在眼里。

    还和直播间互动道,“看到没,小仙女发飙了。”

    “兄弟们,护着我点啊,我可是冒着被告的风险给你们直播呢。”

    【主播放心,让她告,我们出罚款。】

    【有大佬送火箭了,别怕,我们要看着小仙女闹到最后怎么收场。】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还她不登机,飞机就不能飞,真是小仙女,把自己当公主了。】

    【这种女人就是惯的,一个大鼻窦上去,一下就老实了。】

    几人的镜头越怼越近,另外一边还拦着不让我去捡手机。

    我手指狠狠攥着,呼吸急促,胸口闷得发慌。

    一边担忧目的地那边的情况,一边又害怕这边是不是已经被渗透了。

    无缘无故,登机被阻拦。

    我忍下情绪,拜托围观里的女士们帮我报警。

    她们眼神闪躲,只有一个人开口。

    “不是我们不帮你,你现在这个状态,我们怕被背刺。”

    “对啊,到时候冤枉我们报假警,我们自己的行程也要耽误的。”

    有人小声补充,眼里有些嫌弃。

    “傍大款这种事,总归不好,人还是要靠自己努力才行。”

    也有人好心劝道。

    我不辩解,依旧苦苦哀求,“你们可以录视频,证明是我让你们报的警,一切问题都是我的。”

    “但凡耽误你们一点行程,造成任何损失,我十倍赔偿。”

    看到我这边的女士们有些心软。

    主管那边的对讲机响了起来,他说了几句话。

    而在我不断地劝说下,终于有一个女士拿出手机,要录视频帮我报警。

    却只见两队身着黑色制服的人跑了过来。

    我心下一喜,刚要说不用报警了,就看到他们身前大大的两个字。

    “安保。”

    “安保,这里,有人扰乱机场秩序,妨碍飞机起飞。”

    主管大声喊道。

    而另一队黑色制服也走近了,这回是警察。

    主管脸色一白,却在对方开口后,又得意地看着我。

    “把她抓起来。”

    4.

    “同志你好,我们接到命令,保护头等舱最后一位的登机的女士。”

    “请问那个女士叫什么名字?”

    地勤主管一愣,在电脑前操作一番,把显示器转向带头的警察。

    “警察同志好,这位就是头等舱最后一位登机的女士,名字是郑秀梅。”

    “谢谢同志,我们要确保她所在的飞机顺利起飞,请问现在是有什么问题么?”

    “是她!”主管指着我,“这位叶澜溪女士,非说她不登机,飞机不能起飞。”

    “一直扰乱机场秩序,耽误航班正常起飞。”

    我看着向我走来的警察。

    不对劲,不应该派来保护我么?

    怎么?

    对了,他们不想提前泄露我的信息。

    估计老张以为我已经登机了。

    这是个误会,我得赶紧说明白。

    想到这,我开口,“警察同志,一切都是误会。”

    “哎呦,这时候说是误会了,也不知道刚刚谁那么嚣张,叫嚣自己不登机,就不让飞机起飞的。”

    “现在怂了,兄弟们,小仙女要遭到报应了,再刷刷礼物,我们庆祝庆祝。”

    他的插话打断了我要说的,我刚准备继续说下去,警察却敬了个礼。

    “女士,请你和我们先回警局协助调查,如果确认你是无辜的,我们会还你清白。”

    说着要来抓我的手臂,押送我出机场。

    一股气血涌上来,感觉自己整张脸都发紧,愤怒让我忍不住大吼。

    “去个屁的警局,我要上飞机,你打电话问问你上级,到底让你保护谁?”

    “我要去H城,救命,你懂么?我不去会死很多人的!”

    “我拜托你们,能不能先搞清楚,自己到底接到的是什么命令?!”

    “还有,让他们赶紧关掉直播,警察办案需要哗众取宠么?”

    我生气到有些口不择言。

    一队警察脸色都沉了下去,我不止质疑他们的专业,还质疑他们的脑子。

    “我们很清楚,自己接收到的命令是什么?”

    “不过,这位同志有一点说的没错,麻烦你们把直播和视频录制都关了。”

    说完,身后两个警察去检查围观群众的手机。

    而地勤主管凑了过来,“别生气,警察同志。”

    “这位叶女士就是这样,不讲理,估计是脑子有点不好,认为地球都是她家的。”

    “咱们带回去批评教育就好了。”

    说完又转向我。

    “叶女士,飞机还有十几分钟就要起飞了,您看看,您今天一定是登不上飞机了。”

    “你说这飞机起飞还是不起飞呢?”

    他一脸得意笑着看我。

    我扫了眼他的工牌。

    “张颂阳,张主管。”

    听到飞机要起飞,我反而冷静了下来。

    坐在身后的椅子上,靠着靠背,架着二郎腿。

    “我说了,这飞机不能起飞,就是起飞了也得给我飞回来。”

    “这位警官,我真心劝你,再确定一下,你要保护的人的名字。”

    “顺便查查,那位郑秀梅女士和这位张颂阳主管是什么关系。”

    果然,张颂阳听到这一句,脸色微变。

    刚刚我听到他和警察说最后一名登机的是郑秀梅时。

    所有地勤人员的脸色都有变化,并且目光都落在了张颂阳身上。

    他们两个绝对有关联,我也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阻拦登机。

    一个主管,想给熟人开后门,以为找了个软柿子。

    我忽然转变的语气,和放松的状态,让警察产生了一丝动摇。

    可想到上头下的死命令,以及语气里的郑重。

    他还是让队员围了过来,“女士,你现在已经触及刑事犯罪,妨碍飞行安全,我们将依法逮捕你。”

    两个警察将我从椅子上架起,银色手镯被扣在了手腕上。

    他们打算拖着我,强行离开机场。

    一阵更加整齐,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去,那队人居然都带着枪!”

    5.

    警察们没有停留,公事公办,准备将我带出机场。

    他们架着我的胳膊,那队人擦肩而过。

    我知道我无论再努力也于事无补。

    飞机已经离开廊桥,想要登机,要么等飞机调度回来。

    要么乘坐登机小巴,但这也要调度其他飞机。

    小巴才能开上跑道。

    耽误的时间,回不来了。

    那些孩子的命,又少了一分存活的可能性。

    我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懊悔中。

    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和他们争论,直接让老张联系机场,能减少太多麻烦。

    我不该,以为是个误会,解释清楚就能顺利登机。

    更不该,让老张他们帮我制造假象,以便我能偷偷回家陪伴父母,怎么就差这么几天呢。

    如果我没回来,我可以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

    更不会发生这些事。

    就在我们即将出候机区时,一个人叫出了我的名字。

    “叶澜溪,叶博士?”

    我抬头,一个男人坐在飞机场的小车里。

    车还没停稳,他就着急跳了下来。

    “真的是你,叶博士。”

    “这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把叶博士抓了呢?”

    来人对着抓我的警察大吼道。

    “请你不要妨碍我们办案。”

    警察不悦道。

    “你们等会,我打个电话,真是的。”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犯了大错啊,如果出问题,还当警察呢。”

    “都得坐牢,还得遗臭万年。”

    他边说边掏出电话,迅速拨打了个号码。

    “你怎么安排的人,他们要把叶博士抓走,不说叶博士已经登机了么?”

    “你快点,哎呀,你用我手机传话有什么用,快点给他们领头的打电话。”

    他电话挂断不到二十秒,带队警察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对面的人简直是在咆哮,我在旁边听的一清二楚。

    “我他娘的让你们去保护叶博士,你怎么把叶博士抓了呢?”

    “还不赶紧滚回去,保证叶博士登机啊?”

    我看到带队警察额头上的汗瞬间冒出来。

    “可,飞机已经快起飞了。”

    “还用我教你么?截停!特警不也去了么,一起截停!”

    “一定保证叶博士能登上这班飞机,顺利抵达H市!”

    “宋队长,二十三个幼儿园的孩子,和十二个老师。”

    “三十五个人的生死,都在我们手上啊!”

    “只有叶博士,能救他们,你懂么?”

    6.

    宋队长手剧烈颤抖,那边的电话已经挂断。

    他却还处在震惊中。

    “快,快放开。”

    他慌忙解开我的手铐,手机掉在地上也没反应。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无力的摇摇头,“不怪你们。”

    “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你们的责任。”

    “叶博士,我姓方,叫方明远,您叫我老方就行。”

    “我已经安排人截停飞机了,您看?”

    老方刚刚又打了个电话。

    我看着他的手机,“你把手机给我,我的让人摔烂了。”

    “现在安排机场登机大巴,我们尽快登机起飞。”

    “我用你的手机和老张他们联系。”

    “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们。”

    “宋队长,尤其是要拜托你。”

    宋队长摇头,“不敢,您说。”

    “我现在已经暴露了,刚刚那些人拍视频开直播,敌人的敏锐程度,一定猜到了什么。”

    “我需要你们去保护我的家人,一定要把他们转移到军区。”

    宋队长有点懵,“敌人?”

    老方开口,“叶博士破坏了数起国外间谍的渗透任务。”

    “但她的身份始终保密,对方才没能伤害叶博士。”

    “这次他们找到机会,挟持了那些孩子和老师,就是为了逼迫叶博士现身。”

    “好能确定她身份,安排追杀。”

    “您放心,叶博士,我们一定会拼命保护您家人的安全。”

    老方向我郑重承诺。

    警官们抬起右手。

    这回的敬礼多了几分沉重。

    “我们一定会完成任务,弥补我们的过错。”

    宋队长红着眼睛,向我保证道。

    我点点头,看着又跑过来的特战队员,没再打招呼。

    老方会安排好的。

    我由警察安保人员和警察一起陪同,坐上了前往登机的小巴。

    我们到指定地点时,飞机也刚刚打开舱门。

    承载登机梯的卡车开了过来,两名警察和我一起上去。

    看到坐在我位置的郑秀梅,我冷冷一笑。

    “滚出去。”

    “你这个小婊子,知道我儿子是谁吗?”

    “他一句话就能让你上不了飞机。”

    “敢骂我?这位置是我的,该滚的是你。”

    妇人指着我破口大骂。

    完全没注意我身后站着的警察。

    “你儿子不就是张颂阳吗?”

    “放心,很快你就会和他团聚了,在监狱里。”

    身后的警察上前,银手镯再次出现。

    妇人就这么被拖下飞机,没敢再叫嚣一句。

    我终于做到了属于我的位置上。

    看着窗外的建筑不断倒退。

    伴随一阵强烈的推背感,飞机终于起飞了。

    我拿起手机,给老张发去消息。

    【这回可以了吧?】

    对方几分钟后才回,【你这是不要命了。】

    我没忍住笑了,【应该说,这都是命啊。】

    【不说了,老方的手机保密级别不够。】

    7.

    三个小时后,飞机平稳落地H市。

    普通行人没什么感觉。

    只知道五一高峰时期,机场人很多。

    我一下飞机,就被特警便衣围住了。

    “叶博士,我们机场防护严密,他们无法带武器进来。”

    “但机场外面,我们一定会有搜查不到的地方。您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离开我们的保护圈。”

    来接我的特警战士王队长严肃说道。

    我点点头,没说那种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们没必要做出牺牲的话。

    或许放在公众面前,用我一个换一队特警,加三十五条人命。

    或许在路上,这筹码还会加注。

    电车难题,在一条对将近百条命时,或许很好选择。

    可我的国家,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

    两边,我们都要。

    要走出我拿出一直放在口袋里的仪器。

    这是最新版,之前靠这个才能破获那么多敌特案件。

    “东北方向,A牌,黑色宝马。有问题。”

    “身后穿着红色冲锋衣的美女,奶栗色长卷发那个,有问题。”

    “有四辆有问题的车,再向我们这边靠过来。”

    “B牌车……,A牌车……”

    我不停报着位置和车牌。

    王队长一直通过耳麦,将那些车辆拦截。

    “我去,那是什么,怎么这么厉害?”

    一个特警战士惊奇道。

    “别瞎打听,警戒。”

    我们成功上车。

    “直接进山。”

    我说道。

    “可叶博士,我们抓住的那个人在警局,他才知道藏人的位置。”

    王队长焦急道。

    “他有同伙,他们的目的就是弄死我,我不死,他不可能交代。”

    “甚至我死了,他也不会交待。”

    “指望他,不如我们自己找。”

    司机通过后视镜,等待着指令。

    王队长只犹豫了几秒钟,“进山。”

    “报告,目标车辆改变路线了。”

    “叶清澜,接电话啊!”

    指挥部的张部长,焦躁吼道。

    可惜我听不到。

    H市毗邻原始森林,这里面有着无数传说。

    里面路况复杂,找人,无疑大海捞针。

    尤其是,对方有着防热成像的装备,更是给搜索增加了难度。

    我在车上,盯着仪器。

    时不时报出可疑车辆的信息,让一直在我们周围保护的车辆去拦截。

    在通过一个路口时,一个女人推着一辆婴儿车忽然出现在车前。

    司机紧急刹车。

    后车来不及刹车,重重撞了上来。

    “能开,就立刻走,没时间了。”

    “这女人有问题,抓住。”

    我话音刚落,本来还一脸惊吓的女人,从婴儿车里掏出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

    8.

    我直视她的眼睛,看见她得意的样子。

    我也笑了。

    这时,一群乌鸦飞了下来,有一只抓走了枪。

    其余乌鸦用力叨着那个女人。

    “快走。”我出声提醒看呆的司机。

    车猛地提速,特制的车,被追尾也没太大影响。

    一个多小时后,各种状况都遇了一遍,我们终于到了原始森林外围。

    此时搜救队已经集合。

    “叶博士,里面更危险,您要不在外面指挥坐镇吧。”

    我摇摇头,看向逐渐暗淡的天色。

    “不行,这仪器只有我能用,而且有距离限制。”

    “你们保证切断了所有信号,让他们无法联系外界了么?”

    搜救队旁边的警察点头,“我们都切断了。”

    “刚刚和您联系都要走出大山范围才行。”

    “好,出发。”

    我眼神坚定,走在最前面。

    这一次,我依旧要赢,绝不会让他们的任何阴谋得逞。

    没走多久,深林里的光线逐渐消失。

    所有人打开照明设备,方便看路。

    也让我们成为了敌人的靶子。

    没关系,他们也是我的靶子。

    “一点方向,三个人,有武器。”

    话落,几个特种兵灵活的离开队伍。

    过了一会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飘来,他们打个手势,归队。

    我们继续前进。

    期间,拦截了数次的刺杀。

    有人受了伤,可依旧不后退。

    “不好。”我忽然惊叫道。“这是……火炮筒!”

    “他们有火炮筒,正后方,一公里处,还有八点钟方向,大概一点三公里。”

    “一定要拦截他们,否则会惊动那伙人,他们很有可能会选择杀掉全部人撤退。”

    身边大部分的特种兵和特警们,奔向两个方向。

    留下的只有当地警察和搜救队。

    我们在原地焦急等待着。

    可敌人却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又一伙人从右边过来,还好,他们的武器没有那么精良。

    “分散,熄灯。”

    警察队长举着手枪,安排几个人围着我。

    我们静静等着那伙人走过来。

    他们带着夜视仪,我们的视野没他们清晰。

    但我有仪器。

    我小声说着他们的行踪位置。

    队长根据这些数据,调整着己方的掩藏方位。

    五个人,对我们四十五个人。

    看起来胜算在我们这边。

    可对面是有经验的特工,我们这边,大部分的警察都没在实战中开过枪。

    还有一半没有武器的搜救队。

    这样算起来,我们更像对方的靶子。

    等到对面走到手枪的射程内,我们也几乎暴露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开枪。”队长大吼。

    装着消声器的手枪响起闷声。

    四个身影倒下了。

    还有一个,摸到了队长身后。

    枪举起来了,出声警告已经来不及了。

    “砰。”一声闷响,还有身体倒地的声音。

    9.

    我一手拿着仪器,一手举着枪,是王队长走之前给我的。

    “呼,叶博士好枪法。”警察队长庆幸的拍了拍胸。

    我把枪收起来,紧握颤抖的手。

    “我也没想到,你们警察的枪法在实战也这么厉害。”

    “哈哈哈,我们这有好几个,都是之前缉毒的老战友了。”

    警察队长笑道。

    怪不得。

    我心想。

    这时,去解决火炮筒的特警和特种战士也回来了。

    看到我们这地上倒了五个人,没有出声询问。

    而是在确定没有自己人后,一一补枪。

    还真有两个漏网之鱼,其中一个就是我开枪打的那个。

    还好他们心思缜密,否则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受伤的人包扎一下,我们继续前进。

    “等等。”一个小时后,我出声叫停了众人。

    “还有四五百米左右,就到了。”

    人群发出激动的低呼。

    “但,他们一共三个人,机枪。”

    “孩子和老师被绑着,把这三个人围住了。”

    “我们必须寻找突破口。”

    “已经有孩子明显处于高烧状态了。”

    “听我的,明白么?”

    王队长像是想到什么,“不行,我们要保证你的安全。”

    “我会安全的。”我微微一笑。

    “现在,他们更重要。”

    通过仪器,我共享着森林里鸟禽的视野。

    亲眼看到那些孩子的样子,我一直压着,让自己保持冷静的心。

    在猛烈颤动着。

    我必须救他们,我听到自己脑海里的声音。

    “我出去,和他们谈判,你们埋伏到四周,我会给你们找机会。”

    “让你们一次击杀三个人。”

    他们问什么机会。

    我只笑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我让搜救队和警察在不远处,找掩体保证自己不受伤。

    但也不要隐藏太深,我需要让对方知道,我身边有人跟着。

    警察队长示意他明白。

    众人原地解散,我独自向目标走去。

    踩树枝的声音惊动了被孩子们和老师围起来的三名特工。

    “谁?不说话我就杀一个孩子。”

    “我,你们要找的人。”

    “五年前,我杀了你们十五个特级间谍,杀了另一个国家八个间谍。”

    “现在我来了,你们敢露面么?”

    我举着双手,脚步不停向他们靠近。

    一个男人抓起一个老师,挡在他的身前。

    手里的枪对准我,“不许再过来。”

    我站定,依旧举着双手。

    “现在,我来换他们,这不就是你们要的么?”

    对面三个男人透过人墙,扫过我身后。

    警察们适时露出衣服上的反光,让他们能够看到,却打不中。

    “让你身后的人再退一百米。”

    我没答应,“他们是来接人质的,你把孩子们放了,他们自然会走。”

    “别别别。”我看到正对我的男人要扣动扳机,连忙出声制止。

    “我让他们退。”我回头,冲警察们大喊道。

    “你们再退一百米,不要开枪。”

    不要开枪,是说给特警和特种战士们说的。

    10.

    我转回身,继续和他们讲条件。

    “你们难道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你们的同伙。”

    “又是怎么知道你们在这里的么?”

    “我的价值,比这些孩子,老师,要重要的多,不是么?”

    “你但凡杀一个,我都会转身就走,让那些警察攻上来。”

    “反正我都要背负害死无辜孩子的罪名,一条和三十五条,对我来说没区别。”

    “更何况,我的国家会保护我,他们不会让信息外露。”

    “我只是难过心中这道坎,可一旦跨过,就无所谓了。”

    我语气轻松,甚至变得有点期待他们动手。

    三人对视了一眼,拿不准我的态度。

    我趁机又往前走了几步,在他们反应过来前,又站住了。

    “我悄悄和你们说,其实我也想去你们国家试试。”

    “毕竟你们知道,龙国有多抠门,我现在的工资在你们国家连中产都算不上。”

    “你们挟持我,我帮你们逃到境外,你们为我引荐,怎么样?”

    我又往前走了几步。

    距离他们只剩十米了。

    三人又交换了眼神,忽然哈哈哈大笑起来。

    “抱歉,我们对你的能力不感兴趣。”

    “我们只想要你的命。”

    三人举起枪,对准我。

    “蹲下。”我大喊。

    老师们瞬间蹲下。

    三个人暴露在外。

    火光从他们的枪口中迸发。

    我只感觉胸口有闷闷的痛感传来,紧接着就被子弹的冲击力,打倒在地。

    倒下前,我看到对面三人脑袋开花,而孩子和老师,没有人受伤。

    嘴角挂着笑意,鲜血顺着流了出来。

    我好像是在水里,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都闷闷的。

    意识在慢慢抽离。

    不知道爸爸妈妈安不安全。

    不知道,老张知道我自作主张会不会生气的捶桌子。

    我慢慢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醒了,叶博士醒了。”

    我脑袋还嗡嗡的,那声音像放大了无数倍,扎进我的耳朵。

    “嘶。”我忍不住出声,却发现自己嗓子嘶哑。

    “还知道疼啊?”

    “你他……穿着防弹衣也不能走那么近啊,那可是机枪!”

    “你差点就没命了,知道吗?”

    老张跑过来,喋喋不休。

    我艰难开口,“闭嘴,头疼。”

    “你……”

    老张用力叹口气,让到一边,让医生给我检查。

    “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需要好好修养。”

    医生说完,一个小护士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手上温柔的用棉签帮我润唇。

    “刚清醒不能喝太多水,等您能喝了,我再给您拿吸管。”

    我扯了扯干裂的嘴角,表达感谢。

    老张也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你真的,哎,算了,我不说了。”

    我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才被允许出院。

    爸妈已经被严密保护起来,我打电话,报了平安。

    老张和我说起拦截我,不让我登机的地勤主管张颂阳,和顶替我座位的郑秀梅。

    “如果是平时,他们的行为虽然恶劣,但不至于判刑。”

    “可涉及到这次行动,他们的性质就不同了。”

    “虽说不知者无罪,可影响确实造成了,看在没有真的造成严重后果上。”

    “当地检察院会以妨碍公务和严重破坏飞机起飞的罪名起诉他们。”

    “大概会判个二到五年吧。”

    “那几个开直播的人也都罚款,封禁账号,并且追究刑事责任。”

    “直播间有记录,全部以引导网络暴力罪起诉。”

    “受张颂阳指使的几个地勤人员,开除,终身禁止从事相关和其他重要部门的职业。”

    我听着他们的结果,心里感叹。

    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他们或许不会受到这种惩罚。

    但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恐怕也没人能给我伸冤。

    如果他们真的成功,亦或是,我们这次没有救下那这三十五条人命,他们有没有责任呢?

    我不知道答案。

    因为我做到了,我们救了所有人。

    看着蔚蓝的天空。

    我会和其他人,继续守护国家,守护人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