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修真小说 > 影尊 > 第214章 姐妹二人
    山谷里的麦子又高了一截,绿油油的,风一吹,像一片湖面起了波纹。

    柳青种的菜也长得很好,一畦一畦,整整齐齐。

    溪水哗哗地流,不紧不慢 。

    师姐走在前面,月清瑶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三五步,不远不近,谁都没有说话。

    我牵着马走在最后,看着她们的背影。

    一样的白衣,一样的长发,连走路的姿态都有几分相似。

    以前没觉得,现在放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是姐妹。只是师姐的肩背更直,月清瑶的头更低。

    到了木屋前,师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月清瑶一眼。

    “你住我那间。我去布谷那里。”

    “不用。”月清瑶说,“我住外面。搭个棚子就行。”

    “外面冷。”

    “我不怕冷。”

    “北境的夜,比你想象的要冷。”

    月清瑶沉默了片刻。

    “那我和你住一间。打地铺。”

    师姐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她转身走进屋里,开始收拾。

    月清瑶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着说不清的光。

    夜里,我坐在溪边。月亮很圆,倒映在水面上,像一块白玉。师姐从屋里走出来,在我身旁坐下。

    “她睡了?”

    “睡了。打地铺,睡得很沉。”

    “累了吧?”

    “从晖西走到幽山,又从幽山走到这里,走了好几天。能不累吗?”

    “师姐怎么不早说?”

    “说什么?”

    “说她是你妹妹。”

    师姐沉默了片刻。

    “说了又能怎样?”

    “她至少知道,这世上还有人惦记她。”

    “她不需要我惦记。她有她的路。”

    “可她认你了。”

    “那是她的事。”

    “师姐不认?”

    师姐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认了又怎样?我不会留在她身边。她也不会留在我身边。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认了,反而多了牵挂。”

    “牵挂不好吗?”

    “好。也不好。”

    师姐没有解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第二天清晨,月清瑶起得很早。天还没亮,她就坐在溪边,抱着月帝剑,闭着眼。

    剑身如冰,清光凛凛,映得她脸上泛着淡淡的银白。

    师姐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早饭。

    有粥,咸菜,还有一碟野菜。野菜是她在溪边采的,洗得很干净,用盐拌了,味道还不错。

    师姐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没有说话。坐下,端起碗,慢慢喝着。

    月清瑶在她对面坐下,也没有说话。两人隔着桌子,像两个陌生人。

    我坐在门槛上,端着碗,看着她们。气氛有些奇怪,说不清是融洽还是尴尬。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师姐忽然开口。

    “先在这里住几天。然后,去晖西。”

    “去晖西做什么?”

    “找人。”

    “找谁?”

    “月氏旧部的后人。还有一些事没做完。”

    师姐沉默了片刻。

    “做完之后呢?”

    “然后……再说。”

    岳子尧来了。

    他骑着一匹黑马,马背上驮着两只酒坛。翻身下马时,脚步比上次从容了一些。

    “公子,云姑娘,月姑娘。”

    “岳将军,鬼王的伤好些了吗?”师姐问。

    “好多了。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那查到了吗?”

    “没有。那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崇烈天君那边也没有消息。”

    师姐点了点头。

    “那你来做什么?”

    “送酒。”岳子尧咧嘴笑了,“鬼王说,上次的酒喝完了,再送两坛。”

    “鬼王自己酿的?”

    “是。他身子刚好一点,就坐不住了。”

    月清瑶看着那两坛酒,皱了皱眉。

    “鬼王受伤了还喝酒?”

    “不喝。他是酿给别人喝的。”

    “酿给谁?”

    “公子。还有云姑娘。”

    月清瑶没有再问。

    岳子尧没有急着走。他在溪边坐下,倒了一碗酒,慢慢喝着。

    “公子,末将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

    “鬼王的伤,虽然好了一些,但他心里有事。”

    “什么事?”

    “他在担心幽山。担心虚无之潮。担心那个打伤他的人。”

    “他担心也没用。”

    “是。所以他让末将来告诉公子,那件事,不查了。”

    我愣了一下。

    “不查了?”

    “不查了。鬼王说,查下去,只会死更多的人。他不怕死,但不想连累别人。”

    “他不想连累谁?”

    “公子。还有云姑娘。还有月姑娘。”

    月清瑶站起身。

    “他是怕我背锅?”

    “不是。鬼王说,他已经知道是谁了。但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出来,那人就会死。”

    岳子尧走后,月清瑶坐在溪边,看着流水发呆。

    “他说的那个人,是谁?”我问。

    “不知道。”

    “你信他?”

    “信。岳将军不会说谎。”

    “那鬼王为什么不说了?”

    “因为他怕。”

    “怕什么?”

    “怕说出来,我们都会死。”

    我沉默了片刻。

    “师姐,你觉得呢?”

    师姐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茶。

    “鬼王有鬼王的道理。他不说,我们就不问。”

    “那幽山的事怎么办?”

    “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该出手的时候。”

    夜里,月清瑶没有打地铺。她坐在溪边,抱着月帝剑,闭着眼。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师姐从屋里走出来,在她身旁坐下。

    “还不睡?”

    “睡不着。”

    “在想什么?”

    “在想那个人。”

    “谁?”

    “打伤鬼王的人。”

    “想他做什么?”

    “在想他为什么要打伤鬼王,而不是杀了他。”

    “也许他不想杀人。”

    “也许他不敢。”

    “不敢?”

    “鬼族的人死了,会有人替他报仇。打伤了,只是警告。”

    师姐沉默了片刻。

    “你觉得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但一定是很强的人。强到鬼王都不敢查。”

    第二天清晨,月清瑶离开了山谷。

    她没有骑马,没有带行李。只带了月帝剑和几件换洗的衣服。

    “去哪?”师姐站在门口,看着她。

    “晖西。找那个人。”

    “找到了呢?”

    “问他,为什么要破坏封印。”

    “他不说呢?”

    “那就逼他说。”

    师姐沉默了片刻。

    “小心。”

    月清瑶点了点头,转身,沿着溪水往下游走。走了很远,她回头看了一眼。

    师姐站在门口,没有挥手,也没有说话。

    两道目光隔着晨雾交汇。

    然后,月清瑶转过身,走了。

    我站在师姐身旁。

    “师姐,你怎么不留她?”

    “留不住。”

    “你不担心?”

    “担心。但担心也没用。”

    师姐转身,走进屋里。门没有关。

    我站在门口,看着月清瑶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中。

    “吾主,月姑娘会回来吗?”幽玄从影中浮出。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说过,等这件事了了,就回来。”

    幽玄没有再问。

    远处的天边,透出一抹淡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