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叶,你这么拆散人家,真的不会被雷劈吗?“
穆亮戚眼睁睁看着叶庞邈给人家打电话,硬是把气氛正好的年轻男女叫过来了,他纳闷道。
“不会,今天是晴天。”叶庞邈一脸淡定。
裴肆野和叶斯翡慢悠悠并肩走过来,裴哩看到叶斯翡过来了,连忙冲她招招手:
“妈……姐姐快过来吃这个!可好吃了。”
裴哩发现新大陆似的捧着一盒泡芙,双眼亮亮地朝她献宝。
“走吧。”叶斯翡抬步朝他走去,不忘喊上裴肆野。
“肆野,坐下聊聊。”
穆亮戚招呼裴肆野上前,裴肆野应声答好,冲叶斯翡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先走。
他勾过一张矮凳,落座在几位老人身侧。
“我们刚才回看了你的赛事录像,表现很亮眼。”穆亮戚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欣赏,“年轻人就要像你这样,敢狠敢拼。”
裴肆野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语气淡然:“随便跑跑而已。”
身旁霍震庭笑着摆手,指尖轻点桌面,“现在像你这样有魄力的年轻人不多了。”
叶居邢看着被簇拥在中间夸赞的裴肆野,心头那股怪异越来越重。
真的是他太自恋了吗?
他真觉得裴肆野长得神似他年轻的时候。
叶庞邈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手慢悠悠走到他身旁,“看什么呢?”
叶居邢移开视线,重新落回湖面上,“没什么。”
“你在想什么,可以跟我说。”叶庞邈沉稳地和他并肩而立。
有什么事快和他说啊。
和他说啊!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叶居邢还是摇摇头:“真没什么。”
他是不会给叶庞邈嘲笑自己自恋的机会的。
叶庞邈在心里重重一叹气,怎么就那么迟钝呢!怎么就什么都看不出来呢?
裴肆野陪着几位老人闲坐闲聊,指尖随意搭在膝头,目光落在他们身前垂落的鱼钩。
耳畔是几位老人的打趣交谈,他听得耐心,偶尔轻声应一句,神情松弛散漫。
鱼线静静悬在粼粼水面,倏然往下坠了一下,穆亮戚眼前一亮,“诶!上钩了!”
穆亮戚挥杆上岸,是一条三斤左右的鱼,不过被鱼钩鱼线缠得有些麻烦,等他把鱼钩取下来的时候,这条鱼已经累得扑腾不动了。
桶离得有点远,穆亮戚顺手把鱼递给裴肆野,“帮我扔桶里。”
裴肆野有些犹豫。
虽然这鱼半死不活,但保不齐被他一碰就重新散发出生机。
“你怕鱼?”
裴肆野摇了摇头。
“那帮我放一下吧。”穆亮戚又把鱼往他面前一递。
“您确定吗?”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
裴肆野只好抬手去接他手上半死不活的鱼,即使做好了准备抓紧,但鱼一接触到他的手心,就疯狂挣扎起来。
扑腾鱼尾的力道之大,三斤的鱼舞出了三十斤的架势,硬是从裴肆野手心里挣脱,重新跳回湖里。
裴肆野:“……”
穆亮戚:“……”
“那鱼被打兴奋剂了?”
裴肆野轻咳了一声,“我不太受鱼的欢迎……”
“那只是不受欢迎吗?”穆亮戚夸张地比划,“它像跟你有世仇。”
“……”裴肆野又咳嗽一声,“抱歉。”
“算了算了,反正那鱼也不大。”
叶斯翡走过来,手从裴肆野脖颈穿到前边,自然地给他投喂了一个泡芙,又慢悠悠走开。
穆亮戚和霍震庭几人看得惊诧,“你和斯翡……”
裴肆野淡定回答:“好朋友,我们现在年轻人都是这么互相投喂的。”
“哦……是吗?”
但是这动作也太顺手了,一个喂得自然,一个接得自然。
现在年轻人……都这样?
“居邢,我们换个位置吧,我觉得你那鱼比较多。”霍震庭站起身要和叶居邢换位置。
裴居邢站起身,轻哼了声,“技术不好就承认,说什么鱼多鱼少。”
“不一样不一样。”
事实证明,不是位置的问题,是人的关系,裴居邢落座没片刻,鱼竿竿梢倏然猛地下坠,鱼线绷得笔直嗡鸣。
这次咬钩的鱼分量不小,一股蛮力顺着竿身猛地往水塘里扯,裴居邢重心一晃,半个身子往前倾,险些连人带凳栽进水里,连忙握紧竿柄往后借力绷住。
“小心。”他身旁的裴肆野见状,搭了把手,按住裴居邢的凳子边沿,坐稳后又帮他收竿。
裴居邢钓上来了一条大家伙,裴肆野很快收回手,又和身边的穆亮戚笑着交谈起来。
裴居邢还没来得及道谢,裴肆野就转走了视线。
他眸色微深,是他的错觉吗?这少年人似乎在躲着他?
他们之前好像没见过吧。
裴居邢按了按眉心,只觉得自己今天状态不对,总是想一些有的没的,他拍了拍裴肆野的肩膀,“谢谢你。”
“没关系。”裴肆野反应冷淡。
一整天下来,季逸和裴居邢没一个察觉出异样的,叶庞邈表示非常失望。
他站在车前,面前站着的是几位老兄弟,裴肆野,叶斯翡和裴哩已经坐进车里了。
“你们两口子没一个聪明的。”叶庞邈对着季逸两口子摇了摇头。
“比你聪明就够用了。”季逸冷声回答。
“你们会后悔的!”
季逸理都不理她,弯腰对着车里的裴哩摆了摆手,“下次见,哩哩。”
“季太奶奶,下次见!拜拜!”
叶庞邈重重一叹气,转身进了车里,对着司机沉声吩咐,“走吧,回家。”
“好的。”
司机缓缓发动车子,平稳驶出林荫小道,朝着叶家的方向驶去。
暮色层层浸染下来,天光一点点褪成灰蓝色,路边的树影被渐暗的天色照得朦胧。
车窗外,沿街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车窗落进来。
车里过于安静,叶庞邈先忍不住打破沉静,“肆野,经过今天一天相处,你觉得裴老头和季逸怎么样?”
裴肆野神色不变,他指尖捏着裴哩的手玩,“我不太清楚,没注意到。”
“哦。”叶庞邈自顾自摇头,看来今天的会面是一次失败的会面。
平淡得如尿一般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