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哩被牵到餐桌前，十几道视线同时落在她身上，她有些紧张，下意识抓紧了季逸的手。
“太爷爷早上好，叔叔早上好。”她先和自己认识的裴居邢和裴御打招呼问好，然后其他人她就不认识了。
裴哩仰起头，朝季逸投去求助的眼神。
“没事，不用叫。”
裴哩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真的不用叫吗？
“妈，这小孩是谁家的？”裴亘笑着开口，脸上笑意盈盈，温和斯文，“以前没有见过。”
“叶家的。”季逸牵着她到主位，拉过一把椅子到自己身边，让裴哩坐下。
“之前就听说叶家多了个孙女，原来就是她啊。”裴辽若有所思，“是雍阿姨送过来玩的吗？”
“不是。”季逸淡淡否决，“是我抢的。”
裴家众人：“……”
抢小孩，这不好吧。
“怪不得今天还在这，昨天叶家没人来接回去吗？”裴御好奇。
“来了，但是我没还。”
“……”
来了就不还，这更不好吧！！
但是季逸在裴家的威严无人敢忤逆，大的小的都不敢说什么。
裴居邢咳嗽了一声，看向季逸转移话题，“要喝粥吗？今天味道还不错。”
“嗯。”季逸又低头看向裴哩，轻声细语，“你要不要喝粥？”
“好哇。”
裴家人看得皆是一脸惊恐，什么时候看过季逸这么温柔的样子了？
“妈，我来帮你盛吧。”裴亘起身接过季逸的碗，盛了两碗海鲜粥递到她手边。
季逸早上胃口很小，吃了半碗粥就不愿意吃了，裴居邢劝了几十年也劝不动，到现在也只是无可奈何地皱了皱眉，“又吃这么少。”
“不想吃。”
“你今天不是还有审查任务，不吃饭怎么撑得住？”
“太奶奶多吃一点嘛，不然肚子会饿的。”裴哩笑眯眯，“像人家一样，吃一大大大大碗，身体才会乖乖茁壮成长哦。”
季逸想说她这个年纪早就不长身体了，但看裴哩咬着勺子一脸期待，还是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咽回去，轻点了一下头。
“太奶奶，那个肉肉很好吃。”
“太奶奶，那个寿司也好好吃。”
“太奶奶太奶奶……”
裴哩指哪打哪，季逸被连哄带骗也吃了不少，至少把一碗粥全吃完了。
裴居邢冷淡的眼眸中多了点笑意，难得觉得餐桌上的气氛很轻快，他胃口也好了不少。
其实在家里养只小孩也挺好，叽叽喳喳的，沉闷的家里也多了点生气。
裴御看得叹为观止。
没有不融化的冰山，只有不够努力的撒娇鬼。
“爸。”裴御小声侧耳和裴辽说话，“你觉不觉得这小孩长得很像一个人。”
“……人家小孩不就是人吗，你有没有礼貌。”
什么叫长得很像一个人？
“哎呀不是，你不觉得她长得很像裴琉璃？也像我们裴家人？”
裴辽被他这么一说，细细看过去，还真让他看出来了，小姑娘虽然还是圆圆软软的脸蛋，看起来和裴琉璃那张艳绝四方的脸不太沾边。
但是细看五官的话，鼻梁挺翘，唇瓣唇形漂亮，还真有裴琉璃的影子。
“那可真是有缘分。”裴辽声音压得很低。
裴家家教森严，在饭桌上不可窃窃私语，两个老的在上面坐着，裴辽也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压低声音和儿子讲悄悄话。
“还有更有缘分的。”裴御的声音也很小声，“她哥哥你知道吧？哦你应该不知道，他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她哥！也和我们家人长得很像。”
“……”裴辽顿了顿，“你这句话的重点是，我们家的人都长了张大众脸吗？”
“不是，真的很像。”裴御在餐桌下悄悄拿出手机，找到裴肆野的照片给裴辽看，“看吧。”
裴辽心虚地看了一眼裴居邢的方向，罕见有种小时候在课堂上说小话，身边的猪队友说话太大声，怕被老师发现的紧张感。
“快看啊，爸。”
“在看了，在看了。”
裴辽无聊地投去一眼，忽然目光凝住，落在桌子下的手机屏幕上。
“怎么样爸？是不是很像？”裴御有些得意，“全家只有我发现了，他们还都不信。”
“这……”
裴辽震惊地盯着屏幕上的照片，这是一张公式照，眉眼轮廓清晰展露在镜头之下，甚至连睫毛根部都能看得清。
这张脸……他刚才恍惚间以为看到了自己二哥年轻的时候。
母亲那时只在意自己的科研成果和父亲，父亲只在意母亲，他们几个兄弟姐妹年轻的时候长什么样，季逸和裴居邢都够呛能记住。
但是作为老三，他可最知道自己二哥年轻时候长什么样。
“你确定这不是偷的你二伯年轻时候的照片？”裴辽纳闷。
“真不是。”
裴辽又低头仔细看了看。
也许是有妆容灯光和滤镜加持，屏幕上的这张脸的确比年轻时候的裴瓒精致妖冶一些，也没有那么冷漠。
“阿御。”
裴居邢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裴辽本就心惊胆战地在和裴御说小话，陡然听见父亲的声音，吓得一惊，直接把裴御的手机打掉。
裴御也倏然抬起头，强装镇定，“怎么了爷爷？”
“你裴谦堂哥还没有回来吗？”
裴御松了口气，耸了耸肩，“可能一下飞机又去哪里寻欢作乐了吧。”
裴居邢脸一黑，“胡闹。”
裴御弯下腰捡起自己的爱机，随手放进口袋里。
裴辽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这男的是裴哩的哥哥？怎么会和你二伯长得那么像。”
裴御没见过裴瓒年轻时候的模样，一时没联想他们长得像，“是吗？我觉得更像琉璃啊。”
“你怎么看谁都像琉璃。”
“因为真的很像啊。”裴御又神神秘秘开口，“而且爸，你猜还有更邪门的是什么？”
“什么？”
“那小孩叫裴哩，和我们一个姓，跟着这男的姓的，他叫裴肆野，也姓裴，而且而且而且——他还是个孤儿。”
“什么？”
裴辽眉头立刻紧蹙，无比相像的一张脸，相同的姓氏，无父无母……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