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给妹妹的吗？”
付矜曲在网上了解过裴肆野，知道一些他的身世，也知道他有一个妹妹。
裴肆野抿着咖啡的动作顿了顿，“不是。”
裴哩还没有到能戴手链的年龄吧。
……所以他不是故意忘了她的。
“那是？”
裴肆野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拉回正题，“付女士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拿到？”
付矜曲抿了抿唇，顿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她会先出设计稿给你看，确认没有问题了再开始制作。”
“这个设计环节我能参与吗？”裴肆野把咖啡放在桌上，神情认真沉静，目光定定看向对方。
“要不……我问问我姑姑？”
“好，麻烦了。”裴肆野客客气气。
付矜曲当着他的面打了通电话给付泱绮，“嗯，好，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看向裴肆野，“她说她今天下午正好有空，现在可以过来。”
裴肆野点点头，“那你顺便帮付女士点份咖啡和下午茶吧，这里上餐品慢，她来正好可以用餐。”
“好。”
“他们俩就在那干坐着？”庄蔷太无聊了，脚在桌底下轻轻踢了叶斯翡一脚，“裴肆野没有告诉你，他要系花帮他什么忙吗？”
叶斯翡耸耸肩，“谁知道？”
“好神秘的一个男子。”庄蔷拿出手机，开始刷论坛。
半小时后，裴肆野听见又一声风铃声响起，他顺势朝门口方向投去一眼。
因为那人的穿搭实在太特别，所以他的目光在对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一件深棕色oversize皮衣夹克，袖口和领口都缝着一圈毛，一件亮红色渐变丝绒鱼骨胸衣，低腰短款设计露出腰腹，颜色亮眼吸睛。
下装是做旧水洗的棕黄色低腰牛仔短裤，带抽绳和金属链条装饰，搭配低腰设计，一双同色系人造毛高筒雪地靴，靴口和靴身毛茸茸的，搭配铆钉绑带。
裴肆野一晃眼，还以为是个大猩猩就推门进来了。
这种天气穿毛绒靴……不热吗？
“姑姑！”付矜曲起身招了招手，“我们在这里。”
裴肆野这才知道那个猩……那个女人就是传说中的设计师，付泱绮。
……果然非常洋气啊。
潮流就是反季节。
裴肆野也跟着站起身，抬手礼貌地朝女人伸出手，“你好，裴肆野。”
付泱绮顺着握住他的手，用力抱了他一下，“噢，肆野，My sweet boy，你在舞台上简直Amazing!你不知道你退赛的时候我有多Sa~~~d！”
裴肆野对这类型异常热情的女性长辈总有些……不知所措，笑着点点头，“谢谢。”
“哦No no, no，不用说谢谢，你值得，You deserve it！！”
裴肆野：“……”
说话一定要这么International吗？
“姑姑，你先坐吧。”付矜曲拉着她坐下。
“My sweet baby，你最近变得更美丽了。”付泱绮捏了捏她的脸，“今天穿的So nicely，不会就是为了约会吧？”
“姑姑。”付矜曲不好意思地扯了她一下，白皙通透的脸上浮现一层粉意。
裴肆野眉梢微扬，在和付泱绮对上视线后径直开口，“付女士，关于那条手链的设计稿，我可以参与吗？”
“Sure thing！Of course！”付泱绮笑着喝了口咖啡，“你脑子里有idea吗？”
“大概有个雏形。”
“那就太好了！”付泱绮放下咖啡，一合掌，转身从包里拿出一台iPad，解锁后打开Procreate递给裴肆野。
“会画画吗？”
“我可以试一下。”裴肆野接过iPad，眉眼沉静，指尖轻落在屏幕上，慢条斯理地勾画。
付泱绮低下头看他在平板上作画，神色渐渐认真起来，从一开始的戏谑轻松转为专注。
随着时间流逝，一个个手链上可爱的小元素从他指尖诞生。
各种形状不一的叶片，细节到每一个叶片上的表情都不一样，水滴形冰透青翡晶石做主吊坠，通透清冽，冷调玉感，是整条手链的视觉重心。
旁边绕了一圈红宝石小吊坠做主体配色，鲜红欲滴，艳红衬清碧，贵而清冷。
付泱绮颇感兴趣地挑了挑眉。
演员通过表情和动作表达感情，歌手通过歌声来传递情感，而设计师的思绪就寄托在他手下的作品身上。
为什么同样的物品，比如工厂出产的手链和玻璃橱柜里展示的手链，即使是材质相同，价值也会千差万别。
差别就在于二者的情感浓度不同。
后者寄托了设计师的情感，而买家又从作品里体会到了设计师的创作心态，跨越时间空间达到灵魂共振。
这是不能被机器取代的心灵交涉活动。
从裴肆野的作品里，她感受到了设计稿中寄托的情感，付泱绮似乎透过这条手链看到了一个鲜活生动的姑娘。
他应该很喜欢这个姑娘。
所以创作时唇角带笑，作品中也透露出满满的生命力。
付矜曲坐在裴肆野的右手边，她看不出什么名堂，只知道很好看。
“好漂亮啊。”她笑着感叹。
付泱绮富有深意地看着裴肆野，“你这是要送给女孩子的吧。”
付矜曲脸上笑意微凝，呼吸渐渐屏住，她是希望听到他否认的。
裴肆野把iPad还给付泱绮，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嗯，麻烦您精加工一下，让我看看成稿。”
“找我定制的价格可不低。”付泱绮开玩笑似地说，“追女孩下这么大血本？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没事，您做吧。”裴肆野顿了顿，反应慢半拍地反驳，“不是要追女孩，送她礼物而已。”
“生日礼物？”
裴肆野缄默。
不是生日礼物，甚至连节假日礼物都不算。
他就是想送她。
叶斯翡这人是被从小到大娇宠长大的，被养成了风风火火的性子，以前走在高中校园路上连正眼都不给陌生人一个。
裴肆野听过几次有人在讨论她，无非是财大气粗，只手遮天的话题，那时候他觉得叶家人有病。
对自己家里的小公主百依百顺，养成了这么个蛮横刁蛮的性子，好像所有好东西都应该是她的一样。
现在裴肆野觉得自己也有病。
他也觉得，世界上所有美好的昂贵的有价值的东西，都应该落在她手上。
她可以不要，但不能没有，更不能求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