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而且，面具用完了还可以拿回家做纪念。”
裴肆野依旧是兴致缺缺，仰头灌了口冰水，“哦。”
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他可以躲开人群跑到角落去。
“裴哩今天晚上就送到我家吧。”
“行。”
今天晚上的蒙面舞会场地由某个家里开酒店的小公主提供，场地是由穹顶高阔的宴会厅改造而成，亮堂开阔，富丽堂皇。
地面光洁如镜，复古水晶吊灯悬于大厅中央，设有独立用餐区，服务生穿着黑色燕尾服，悄无声息地穿梭其中。
叶斯翡一左一右挽着好友入场，云韵握着手机，实时给未能到场的裴哩直播。
能参加自己“爸妈”的成人礼，也是一种很不一般的体验。
裴哩能配合的不断发出哇哇声，“这里好漂亮”“姐姐好漂亮”“那个姐姐好漂亮”“那个姐姐也好漂亮”……
宛如小老鼠掉进了米缸。
叶斯翡今天穿着裸粉色蓬松礼服短裙，堪堪到大腿中间，那双灯光下白到晃眼的腿显得更加修长。
指尖戴着轻薄蕾丝长手套，一头标志性的红发蓬松披散肩头，红得浓烈。
脸上佩戴一款定制半脸假面，雾面黑纱打底，面具精巧贴合颧骨轮廓，只露出小巧精致的下半张脸，唇色淡而明艳，露出的那双眼睛清亮灵动。
梅辙一眼就看到了招摇进来的三个女孩，尤其是那头红发，他快步朝她们走过来，“怎么才来？”
叶斯翡护着身边两人，警惕地看向面前的男孩，以为他是来搭讪的，“你谁啊？”
梅辙心都碎了。
“我，我是梅辙啊。”
叶斯翡眯着眼仔细确认，眉头一松，尴尬大笑，“哦梅梅呀，我当然认得出你啦。”
梅辙哀怨盯她。
叶斯翡心虚离开，转移话题，“裴肆野呢？”
梅辙指了个方向，一道身影隐没在黑暗中。
他在阳台小吹风，倚着雕花栏杆，一身黑色暗纹西装，领口随意敞开两颗扣子，戴着银色羽毛面具，遮住眉眼，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薄唇，指尖夹着……pokey饼干，痞气又张扬。
几个月前的那头金发长成了布丁头，已经染黑了，今天额前的碎发抓到后面。
看见她，裴肆野一怔，眼底漫上笑意，遥遥点头。
“他一个人在阳台耍什么忧郁？”叶斯翡真是不懂了。
“躲清净的，刚才来了好多男男男男女女，要请他跳开场舞。”
梅辙随口回答，没有就这么放过她，眯着眼睛问，“你刚才真的没认出我吗？我帅得很不一般啊。”
“好热啊，我也去阳台吹吹风。”叶斯翡装没听见，逃难似的踩着高跟鞋噔噔噔朝裴肆野小跑过去。
云韵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梅子，别太伤心了，吃惯了大鱼大肉，眼里哪还有清粥小菜。”
梅辙不动声色：“虽然我是大鱼大肉，但野哥也不至于是清粥小菜吧。”
云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郁葭菲也投来错愕的眼神。
梅辙立刻不满了：“喂喂喂，你们这眼神什么意思？也太伤人了吧。”
“嘘。”云韵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看那边，“那俩人看起来很般配。”
可惜了，两个人看起来都不是会对窝边草下嘴的人，以后再上大学，花花世界迷人眼……
在一起的几率应该不大。
“明明是我和翡妹看起来比较般配吧？”梅辙酸溜溜地出声。
他最爱的女人和最爱的男人站在一起……好像确实还挺般配的。
“你得叫姐。”云韵翻翻白眼，“和你般配在？”
“她名字是三个字，我名字是两个字，很互补啊。”
“一边玩去吧。”云韵嫌弃摆摆手。
“要不要去那边吃东西，有款蛋糕贼好吃。”
“走。”云韵开团就跟，“走啊葭菲，傻站着在看什么呢？”
-
叶斯翡快步走到阳台，站在男人身边，对方转过头来看她。
叶斯翡发现自己真的好像有点脸盲，认真辨认面具后的脸，“你是裴肆野吗？”
他点了点头。
叶斯翡这才松了口气，“你怎么不进去吃东西？”
“人太多，这里安静。”
“哦。”她转过身，后靠在围栏旁吹风，“离开场舞和谁跳？”
“不跳。”
“老师不是要每个人都要跳吗？”叶斯翡歪歪脑袋，“校长还要拍短视频发抖音，说要给外校人一点震撼，隔壁四中一点威胁。”
她肩膀一耸，“不懂老年人的恶趣味。”
“不是有这个么？”裴肆野点了点自己脸上的面具。
每个人都戴上面具，校长哪还知道谁有没有在队伍里。
叶斯翡整了整自己特地烫了个大卷的红发，傲傲娇娇地拨开肩头披散的卷发，“我今天这么好看，肯定要艳压所有人，当然要跳开场舞。”
“口气还挺大。”裴肆野哼笑一声。
宴会厅内的音响传来主持人召集同学们的声音，叶斯翡冲他挥了挥手，“你不进去的话，那我先进去了，拜。”
“嗯。”
叶斯翡慢慢走进人群里，宴会厅内气氛灯压暗，在昏暗喧闹的环境里，任何声音都会被吞没，主动邀约，拒绝邀约，答应邀约，双向奔赴。
五分钟的邀请时间里，无论发生什么，都是水到渠成又悄无声息的，这滋长了很大一部分人的勇气。
叶斯翡被围在中间，她摆了摆手，“我约好人了。”
围着她的男生不死心，“时间没剩多久了，你约好的那个人找得到你吗？不如在我们中选一个，到时候落单了就不好了。”
“我谁都不选，走开。”叶斯翡的声音逐渐不耐烦。
她哪有什么约好的人，她想去和云韵葭菲跳。
“她约的人是我。”
一道平静无波的嗓音漫开，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
来人身着纯白西装，身形清瘦颀长，骨架匀称不显单薄，皮肤很白，眉眼温润斯文，安静立在光影边缘，自带学霸堂堂来袭学渣自行退散的气场。
叶斯翡没认出对方，依旧面具一出六亲不认。
不过围着她的这几个人好像认识。
“会长啊。”男生讪讪，“既然你们约好了，那我们先走了。”
会长？
“谢颉？”叶斯翡不太确定地出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