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肆野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奴才命,没有主子伺候就不舒服。

    他心有余悸摇了摇头,还是自己吃吧。

    大主子不需要他了,还有小主子,裴哩拽了拽裴肆野的袖子,“我想吃鱼丸。”

    “等着。”

    裴肆野发现这群资本家后裔不仅视金钱如粪土,还没有生活常识,问题满天飞。

    “这个土豆熟了没有?”

    “我吃吃看就知道了。”

    “肉呢?肉熟了吗?”

    “你试试看就知道了。”

    “牛肉丸可以吃了吗?”

    “我刚才吃了,没熟。”

    “这个菜应该可以了吧?”

    “菜都要煮烂了!!你再放会都要原汤化原食了。”

    裴肆野听得太阳穴都跳了几下。

    从火锅店出来时,天已经彻底暗了,黑沉沉的夜幕压在城市上空,晚风带着一点烟火气,不少行人正慢悠悠散步消食。

    广场周围有小孩正玩着飞天发光弹弓,“咻”的一声,散着七彩光芒的飞箭被橡皮筋猛地弹向夜空,下落时塑料伞面张开,借着风势慢悠悠地飘坠下来。

    叶斯翡驻足仰头看了一会,颇感兴趣,扫了眼四周没有贩卖的小摊,打算找个幸运小孩借玩一下。

    她上前去戳了戳那小男孩的后背,“小朋友,能借我玩一下吗?”

    小男孩转过来,看外表不是个怂的,但在叶斯翡面前就是敢怒不敢言,视线似乎向她身后扫了一眼,乖巧地把自己的发光弹弓玩具双手奉上。

    ”姐姐,给你玩。”

    这么顺利?

    叶斯翡奇怪地接过发光弹弓,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平时挺不招小孩喜欢的,难道是今天把脸遮起来,小孩缘变好了?

    不管了。

    叶斯翡就要转身,鼻尖撞上了宽阔紧实的胸膛,猝不及防闯入冷香。

    裴肆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叶斯翡捂着鼻子后撤,瓮声瓮气,“你这人怎么回事!无声无息的,还好我这是纯天然小翘鼻,不然你又要多一笔巨额债款!”

    “鼻子怎么了?”裴肆野眉心微蹙,下巴抬了抬,“手放下,口罩摘了我看看。”

    叶斯翡拉下口罩,带着控诉意味地指着鼻尖,“肯定红了吧!”

    是有点红。

    “和你道歉。”

    “道歉没用!”

    “那要怎么办?”裴肆野挑眉。

    “欠着!以后报复你!”她明晃晃地白他一眼。

    叶斯翡总有把自己无理的生气吵成有理的魔力,她无理取闹的娇蛮也不惹人讨厌,让人一下子就知道她是被娇宠长大并且迅速理解包容她的小任性。

    像是不小心踩到了巷子口那些流浪猫的尾巴,被小猫报复性地抓挠着裤腿,有点痒。

    叶斯翡摆弄着新玩意儿,“他们其他人呢?”

    “在那边等我们。”

    这种弱智小玩意儿连裴哩那种小弱智都不喜欢玩了。

    “这怎么玩啊?”

    “弹弓没玩过?”裴肆野漫不经心插着兜,语气懒散,“把发光的那东西放在皮筋上,拉开弹出去。”

    “这么简单,我试试。”

    广场的人流量比较大,裴肆野怕裴哩丢了,下意识用眼神寻找,看到他们在花坛那边排排坐才放心。

    裴肆野就一个没看住,叶斯翡卯足了劲拉开皮筋,松开手,飞箭没往上飞,而是直接撞击在她的肩头。

    砰的一声。

    力道还挺大的。

    叶斯翡发出一声受击音效,捂着自己的肩头,痛得眼泪都差点飚出来,“怎么回事?”

    和她想的不一样。

    裴肆野都要被她气笑了,人家弹弓都是往自己的方向拉的,这天才不一样,她往外拉。

    “你以后别去玩枪了,我怕你枪毙你自己。”

    “你怎么回事儿!”叶斯翡叉着腰反过来倒打一耙,“你怎么不提醒我呢?”

    裴肆野:“……”

    他哪知道有人会用弹弓打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旁边传来一串清脆放肆的小孩嘲笑声,刚才借出发光弹弓的小男孩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姐姐好笨!”

    叶斯翡从来没有被指着鼻子骂笨过,还是被一个小孩说笨,羞恼得耳朵都有点红。

    大小姐脾气发作,她恼羞成怒地把弹弓往裴肆野怀里一砸,“不玩了!不好玩!”

    裴肆野指尖轻轻勾住她的流苏衣摆,视线淡淡朝那边大肆嘲笑的小男孩扫了一眼。

    小男孩立刻噤了声,脖子下意识一缩,不敢再出声。

    哥哥好可怕。

    叶斯翡被扯住,不耐烦地晃了晃肩膀,“干什么。”

    “玩一下就不玩了?”

    “一点都不好玩。”

    “你这次别往外扯不就行了?往下拉。”

    为了不二次丢脸,叶斯翡冲一边抬了抬下巴,“你站一边去。”

    裴肆野单侧眉挑了一下,没有异议地走到一边。

    叶斯翡这次更加认真,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没错,就是向下拉,她卯足了劲往下拉皮筋,松开。

    咻——

    这次发光飞箭顺利上天,叶斯翡顺着仰起头看,七彩流光一并落在她清亮漂亮的眼眸中。

    立在广场中央仰着头的少女像是在祷告,视线专注而认真,一头茂密的红色长卷发被灯光染成不同颜色,漂亮得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周围的人不免投来眼神。

    裴肆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那小男孩身边,大掌落在小男孩有型的飞机头上,笑着俯身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笑在小男孩眼里有些恐怖,虽然他自己并不觉得,“姐姐很容易生气,不要欺负她。”

    小男孩咽了咽口水,点头。

    “乖。”裴肆野满意,从口袋里拿出了颗哄裴哩的糖,“吃了吧。”

    小男孩的眼睛逐渐变得惊恐,磕磕巴巴,“哥,哥哥,难道因为我嘲笑姐姐,你要把我毒死吗?”

    裴肆野啧了声,“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坏蛋吗?”

    小男孩怂但诚实,点了点头。

    “你这小孩看人还挺准。”裴肆野笑得更开心,手动帮他剥开糖果纸,“放心吧,这个没毒。”

    小男孩狐疑地用舌尖搅动着糖果。

    好像真的没有死掉的感觉。

    裴肆野直起身,抱臂站在黑暗处,微仰起头,目光落在缓缓下坠的发光飞箭。

    就这弱智小游戏,也能玩那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