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烨满脸写着不敢置信，“他不干了？”
老弟气性这么大。
直播间也沸腾了。
【？？？走了】
【不是吧？这就跑了？】
【富家公子哥有钱赔违约金呗。】
【不是，你们把直播间搞得乌烟瘴气的就过分了吧，裴肆野再怎么说训练也认真，每个舞台也都是顶尖的，没必要否认人家的辛苦。】
【666水军下场了】
【不是你们让人家走的吗？现在又在不乐意什么？虐恋情深？】
【负担哥现在还有粉丝呢，站起来追星吧，你哥女朋友说不定比你头发还多，气不气？】
有裴肆野的粉丝表示震惊愤怒，很快被淹没在了新一波浪潮里。
机场关内。
裴肆野戴上了口罩和鸭舌帽，看怀里的裴哩给叶斯翡打电话。
“好了好了，解约就解约了，大不了我们回来，有什么了不起的。”手机里的叶斯翡安慰裴哩，假装没有看到她肿肿的眼睛。
她也是刚刚才从云韵口中知道那则采访视频的存在，正在犹豫要不要找时间给裴哩发消息，裴肆野的消息先过来了。
他的消息言简意赅。
第一条，他退出节目了。
第二条，他解约了，现在在机场，准备回桐城。
第三条，裴哩看到了他很不好的图片，一直在哭，现在想和她打电话。
叶斯翡还没消化完这三个重磅消息，裴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裴哩抱着手机，望着屏幕里叶斯翡关切的面容，不安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些，“我们要回家了。”
声音还是哑的。
叶斯翡眼底掠过一丝心疼，面上却依旧故作轻松，岔开话题陪着裴哩说笑，“等你回来之后，我们去吃学生街的哈密瓜冰激凌好不好？还是你想吃百香果冰淇淋？”
“都想吃。”
“啧，半大小子吃垮老子，你爸爸以后要赚双倍的钱养你了。”
裴哩嘟嘟嘴，“人家是小姑娘，胃口很小的。”
她似乎开心了一些，叶斯翡松了口气，“爸爸呢？”
裴哩镜头凑到裴肆野面前。
裴肆野压低了鸭舌帽，檐边恰好遮住那头惹眼的金发，半张脸严严实实掩在黑色口罩下，下颌线清晰，脸型窄长，只露出一双狭长桃花眼，平静地看过来。
“没事吗？”叶斯翡只问了一句。
裴肆野摇了摇头。
“人没事就好。”叶斯翡听到了他们背景的广播声，“回来再说。”
她先挂断电话。
临登机前，他新注册了一个邮箱账号，登上自己的微博，他手机差点被挤进来的无数消息冲得死机。
手机已经开始变卡，滑动的反应都迟钝了几秒，裴肆野知道这是要自动关机了，迅速打开草稿箱编辑微博。
@一条小肥鲤：感谢陪伴和支持，以及你们的信任，不用多解释什么了，最亮的那片星空我已经得到了，最盛的星光我也见过了，我看到了无数人借给我的星星，时间到了，你们应该取回自己的东西。
给我花过钱的，因为来见我花过的酒店钱门票钱路费等一切费用，把订单信息和账户发在我的邮箱里，我会一一退回。
把这两段话和邮箱发出去，裴肆野的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他耸了耸肩，抱着裴哩走向登机口，不再管自己的这条微博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裴肆野知道自己身上承载着很多人的希冀，他不希望她们因为在自己身上投入的沉没成本而后悔。
所以，他提前向秦防预支了一大笔钱，专门用来还给她们。
分别的难过只是一时的，裴肆野没什么了不起，不会有人会一直因为他而难过。
飞机上，裴哩时不时地拉下裴肆野的口罩，仔细看他的脸，没看到他眼角和嘴角有血迹，脸上干干净净，才放心坐回自己的位置。
裴肆野知道她被血腥图吓到了，没有说什么，安静地让她看。
他闭眼小憩，裴哩还会偷偷探他的鼻息。
陈晖说裴肆野这种人不会后悔，但裴肆野现在的确滋生出了一些后悔的情绪。
他不够周全，不够警惕，不够有把控全局的能力，不够了解舆论不止会伤害到他自己，也会伤害到他身边的人。
“好了，没死。”裴肆野无奈地抓住她，“在飞机上还不老实，不怕被老师当做小朋友的反面案例？”
裴哩坐回自己的位置，老实巴交地合上安全带，“人家怕你死了嘛。”
裴肆野侧目看着她，忽然重重叹了口气，像是故意的。
裴哩歪歪脑袋，“怎么了爸爸？”
“早知道就不折腾这几个月了。”裴肆野摇头叹气，“你爸现在破产了，背上了巨额负债，以后我们可怎么办。”
“我们每天都可以去卖小蜻蜓！”她提议。
裴肆野直接戳破她的幻想：“那得要卖好几十万只蜻蜓，编都编到吐。”
“那我们还可以卖小老虎！小狮子！小犀牛！”裴哩掰着手指头数。
“可能卖到你孙子出生了，我们才刚好还完。”裴肆野佯装难过。
“实在不行……爸爸你可以嫁给妈妈！”裴哩眼珠子转了转，“我听奶奶说，叶家的钱多到花不完，然后我们再赚钱还给爷爷奶奶！”
奶奶是拍电影的，爸爸可以给奶奶免费拍戏打工，这样奶奶就可以省好大一笔演员的钱钱。
“好啊你，居然让我去卖身。”裴肆野捏着她的小脸蛋。
“才不是卖身呢，是爱的结合。”
“你让我去当上门女婿，这和卖身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裴哩小声嘟囔，“爸爸的身体不值那么多钱啊。”
“……”
飞机落地桐城。
再次踏上桐城的土地，裴肆野松了口气。
很奇怪，他自认为对这座城市没有归属感，但现在也有了“倦鸟归林”的感觉。
“喂！姓裴的！”
裴肆野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那道声音再次响起，“看这里啊！”
有人靠在车上，在黑暗中冲他挥手。
裴肆野朝声源看过去，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直到她朝自己走来。
叶斯翡笑着朝他张开双臂，“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