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陈晖给裴肆野来了通电话。

    “你在那边安心训练,外面的事有公司,不要想太多。”陈晖安慰。

    裴肆野“嗯”了一声,突然跳转到另一个话题,“你们吃饭了没有?”

    “吃了,刚才我和安安带裴哩出去外面吃饭,庆祝一下这次你逢凶化吉,绝地求生。”

    “你们庆祝我逢凶化吉,当事人不在现场?”裴肆野挑了挑眉。

    陈晖不好意思嘿嘿两声,“下次你出来,我们带你一起去吃,除了淋了点雨,一切非常完美。”

    “淋雨了?”裴肆野不经意轻轻皱了一下眉头,“有没有给她喝点热水驱寒?”

    “喝了喝了。”陈晖忙不迭点头,“第一时间就回来洗热水澡换衣服,还喝了姜汤。”

    裴肆野放心下来,“嗯,麻烦你们了。”

    “说这种话,把我们当外人。”

    简单寒暄了两句,裴肆野看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要交手机了,有什么事你再联系我。”

    “好。”

    陈晖挂了电话,裴肆野被节目组的人叫去后采。

    员工宿舍。

    裴哩和徐安安洗好澡,早早坐在柔软的大床上,裴哩跪坐在床上,徐安安盘着腿给她编头发,她自己也编了两个麻花辫。

    “姐姐,为什么睡觉了还要编头发?”裴哩眨巴着眼睛。

    “编好头发睡一觉,明天再拆开,就会有很自然的小卷。”徐安安笑眯眯,“还不会伤头发。”

    “就是和姐姐一样的卷发吗?”裴哩想起叶斯翡那一头天然的长卷发。

    “你说的是那个红头发的姐姐吗?”徐安安和叶斯翡接触得不多,只见过一两面。

    但那张脸和周身气质,实在很难让人过目就忘。

    “嗯嗯!”

    “差不多吧。”徐安安想了想,突然翻到裴哩耳后的一撮绿发,奇怪地捻了捻,“咦?”

    “姐姐怎么了?”

    “你这怎么有,有撮绿毛?”徐安安的声音都有些磕巴。

    裴哩揪着怀里海豹玩偶的鼻涕,笑得很开心,“三个姐姐去染发的时候,哩哩也去了呀。”

    徐安安惊讶,“她们带你染头发?”

    海豹玩偶的“鼻涕”是可伸缩的,裴哩手松开,鼻涕自己弹回去,她被逗得咯咯笑,很有义气地没供出云韵:

    “是哩哩自己想染的呀。”

    徐安安相信了,默默握住那撮绿毛,三岁就这么有个性。

    “编好了。”

    徐安安扎上小皮筋,把柔软的枕头拍拍揉散,“睡觉。”

    裴哩抱着小海豹往床上一躺,“睡觉!”

    徐安安打开小夜灯,下床去关灯,转身回来的时候,看到一脸期待看着她的裴哩,心软得不像话。

    如果她是重生文女主,重生第一件事,她要买一张桐城的飞机票,提前夜夜去天星街的巷子口蹲守。

    先下手为强,手慢无。

    “姐姐快上来呀。”裴哩的手从被窝里钻出来,朝她招了招手。

    徐安安上了床,把被子往自己和裴哩身上拽了拽,“嗯,睡吧。”

    夜里,裴哩因为淋了点雨,发起了高烧,还是徐安安听到梦呓声,半夜惊醒。

    “爸爸……妈妈……”

    小姑娘烧得糊涂,口中喃喃,眼睛半睁不睁,只撕开了一道缝,浓密长睫如蝶般翕动。

    徐安安支起身子,把大手覆盖在她的额头上,发现手心的温度滚烫一片。

    这年纪的小孩发高烧可不是开玩笑的,徐安安立刻惊醒,轻轻晃了晃她,“哩哩?”

    她口中依旧小声呢喃着“爸爸妈妈”,隐隐还带着哭腔,被梦魇住了。

    徐安安把裴哩小心扶到自己怀里,把毛衣和外套往她身上套,轻声细语地哄,“乖哩哩,姐姐陪你看医生姐姐好不好?”

    裴哩抗拒地别开脑袋,“我要爸爸,我要妈妈。”

    一向懂事听话的小朋友,在高烧时难得露出几分固执。

    徐安安没敢再耽搁,自己匆匆披上外套,睡衣都来不及换,抱着小孩踩上拖鞋就往外走。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员工宿舍楼,走廊门口还有工作人员在晃荡,正好碰上了他们同公司的人。

    “小徐,这么晚了去哪?”

    徐安安在同事面前停住脚步,一边低头打车一边回答,“姐,哩哩发烧了。”

    同事在公司里也碰到过裴肆野兄妹,看见裴哩乖乖趴在徐安安肩头,脸蛋泛着不正常的红,抬手摸了摸温度:

    “哎呦,这烧得可不轻,快带去医院看看。”

    徐安安在手机上打到了车,来不及和同事多说几句,匆匆丢下一句,“那我们先走了,拜。”

    根据车牌确认了出租车,徐安安护着裴哩的后脑勺,屈身上车,跟司机报了手机尾号,在手机上和陈晖说明了情况。

    陈晖刚从公司回来就收到了徐安安的消息,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驱车往医院的地方赶。

    徐安安心焦地摸了摸怀里小女孩滚烫的手心,把厚厚的外套往她身上裹紧了一点。

    她低下头,才发现裴哩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仰着头愣愣地盯着她看。

    “哩哩,还好吗?”徐安安低下头,额头和她的额头相贴,依旧滚烫。

    小姑娘的声音蔫蔫的,没有了往日的活力,“谢谢姐姐……”

    “没关系,”徐安安用手背擦了擦裴哩脸上的涔涔冷汗,“你要好好的知不知道?不然我们怎么跟你的哥哥交代。”

    “姐姐……我以后作文都写你……姐姐送高烧的哩哩上医院……”

    徐安安哭笑不得,“你这又是在哪里看的?”

    裴哩的眼睛睁大,困意太重,眼皮又慢慢闭上,声音似有若无,不仔细听的话,就会被窗外的车声吞噬得干净:

    “电视呀。”

    “头晕不晕?”

    裴哩点点头。

    徐安安搂紧她一点,“那就不说话了,先乖乖睡一觉,醒了我们就到医院了。”

    裴哩闻言,又极力地撑开眼皮,“可是,不是不能睡吗?一睡就死掉了。”

    要不是时机不对,徐安安差点笑出来,“谁跟你说一睡觉就死掉了?”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女主角姐姐抱着濒死的男主角哥哥,说“你不能睡,你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徐安安:“……”

    她以后真要控制裴哩看电视类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