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斯翡摇摇头，把面前的手机推回去，“太可怕了。”
“说的跟你追星的同担不是这样似的。”
“不一样，”叶斯翡认真反驳，“你不觉得熟人这样很奇怪吗？像躲在人家床底偷听。”
“小肥肥，你还是道德感太高了。”云韵摸了摸下巴。
身边的人突然跑出去当练习生，还是校园的风云人物，关于裴肆野的讨论这几天就没停下过。
校园论坛全被裴肆野一人包揽，飘在首页的帖子全是他。
【我去高二十一班的裴肆野好像真去当练习生了[图片]】
【前几天造谣说我野哥，说他退学进厂的，去修车的，去拧螺丝的去修下水道的去投奔自己豪门爹的去打胎的去养胎去坐月子的，全部给我出来道歉！】
【还没给暗恋的学长送出情书，他就休学去当大明星了怎么调理？】
【其实也是意料之中，有那脸早该好好用来赚钱了，听说他从初中开始就开始兼职打好几份工啊。】
【原来出现在校门口的吉祥物居然是裴肆野的妹妹……】
【所有人拿出智能手机，给裴肆野投票！】
也有有几条是在讨论元旦文艺汇演的。
【话说两个月之后的元旦文艺汇演，学校允许请假吗？】
【元旦文艺汇演裴学长会回来吗？到时候选秀结果也出了吧？】
“最近好像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啊。”云韵满意地点头，“我一刷朋友圈全是转发投票的。”
自己同学出了个练习生，大家都是凑热闹的性子，纷纷转发拉票，朋友圈前所未有的热闹。
“目前排名怎么样？”叶斯翡问。
“肯定不会一轮游了，排名也很靠前。”云韵感叹，“真是出息了。”
叶斯翡瞥她一眼，“今天的数据做了吗，宝妈？”
云韵：“……”
-
幼儿园上课晚下课早，裴哩在门口和小朋友排排站等家长接。
叶藿绍仿佛接送上瘾了，放学竟然也是他来接人。
“老师再见。”裴哩一个小企鹅鞠躬。
“哩哩再见，回家慢一点。”
裴哩背好书包，跑向关上车门走过来的叶藿绍，一个扎猛子扎进他的怀抱中，“爷爷！”
叶藿绍冷硬的眉眼带上柔和的笑，正了正她被撞歪的黄色小帽子，“跑这么急做什么？”
“爷爷伸手。”
叶藿绍不解，但还是伸出了大掌。
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豹子放在他手心。
小豹子在他手上还没小拇指长，叶藿绍一挑眉，“这是猫吗？”
“这是豹子耶，”裴哩认真解释，“金钱豹，会很有钱的。”
“是吗？”叶藿绍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爷爷很喜欢，谢谢。”
他身后的文特助欲言又止：“老板……”
叶藿绍敛了笑意，刚才眼底眉梢的畅快笑意仿佛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有什么事就说。”
裴哩想了想，猜测，“叔叔是不是想说，老板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裴哩很认真。
她看电视剧里面，跟着大老板身后穿西装的叔叔总是这么说。
文特助：“……老板，车不能停在路边太久，会被交警牵走。”
叶藿绍咳了声，“走吧，回家。”
裴哩欢欢喜喜地跟在他们身后走。
回家的路上，裴哩拿出手机看爸爸。
裴肆野依旧就在跟着团队练舞，眉眼认真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曲结束，十个人凑在一起看刚才的录制视频。
直播间右下角有很多消息哗哗闪过。
裴哩也想和爸爸说话，但是她又不会打字。
“爷爷。”她找帮手。
叶藿绍合上放在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嗯？”
“爷爷帮我打字，可以吗？”裴哩把自己的粉色手机双手奉上，虔诚又恭敬地递给叶藿绍，高举过头顶。
仿佛递的不是手机，是廉颇手里的荆条。
这小孩又看古装剧了啊……
叶藿绍很复杂地接过手机，“要打什么字？”
“就打……”裴哩食指戳了戳脸颊，似乎是在思考，想想网络上的姐姐都是怎么表白自己喜欢的大明星的。
“啊啊啊裴肆野哥哥我爱你……嗯，就这个。”
叶藿绍：“……”
让他打这行字吗？
让他打下“裴肆野哥哥我爱你”这几个字吗？
不要欺负他这个老年人了吧。
文特助有极高的专业素养，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是悄悄勾了勾唇角。
“文……”
文特助立刻接了个电话，用手挡住手机听筒，对手机那边小声说，“赵副总吗？是，我是文助。”
叶藿绍缄默无言。
裴哩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爷爷。”
叶藿绍斯文内敛了四十几年，第一次有想爆粗口的冲动。
他的人生有一半以上的时间都是和赵幼景一起度过的，他深爱自己的妻子远比两人认识的时间还要长。
就算他把妻子看做比自己的尊严面子甚至生命还要重，也从来没有给她发过——“啊啊啊啊赵幼景我爱你”这种东西。
可是现在，他坐在车里，面无表情地握着一部粉色手机，郑重其事的给一个男人表白。
一个男人。
表白。
【啊啊啊啊裴肆野我爱你。】
他这么打在直播间的聊天框里，沉重地点击发送。
“还有吗？”
裴哩认真思考，“让哩哩想想……”
她转眼就找了帮手，【叔叔叔叔，帮人家生成给爸爸应援的文案。】
系统：【……】把它当豆包使了。
不要虐待他这个没有感情没有肉体的高维生物啊。
【叔叔……】
系统：【以下是为您收集到的关于“追星女孩表白偶像”的相关参考：哥哥是天，哥哥是地，哥哥是我追逐的天地。】
系统：【你是星光被揉碎撒在人间的少年，也是我漫长岁月里的独家浪漫。】
系统：【你是我见过最盛大的青春，最耀眼的光芒。】
好了，不能再说了。
再说就要吐了。
【谢谢叔叔！】裴哩中气十足地道谢。
她记忆力好，记这些肉麻的台词更是非常麻溜，一句一句的复述给叶藿绍听。
裴哩每说一句，叶藿绍的太阳穴就会忍不住跳一下。
老年人看不得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