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头发已经是五点多了。
裴哩误入高精力闺蜜局，被带着逛街，买衣服，美甲，拍大头贴拍立得，给她累坏了。
身心俱疲，完全把远在帝都的老父亲抛诸脑后。
坐在奶茶店里休息，叶斯翡看了眼时间，“驻唱时间好像要到了。”
三人的目光齐齐向下，落在专心和奶茶奋斗的裴哩身上。
“把她送回去？”
“当然要送回去啊，谁带小孩去酒吧。”
叶斯翡一脸“你们在想什么东西”。
裴哩眼睛眨了眨，“妈妈要去唱歌吗？”
叶斯翡点了点头。
“那哩哩也要去。”裴哩自告奋勇，同时眼睛里射出期待光波，“我是最佳听众！”
“小孩不能去酒吧。”叶斯翡很没底气地说了一句。
“可是人家一个人去酒店的话，会很无聊的，会无聊得死掉的！”她葡萄似的眼里的光芒更甚，“人家真的很想听你唱歌。”
叶斯翡一顿，缓缓移开视线。
这让她怎么拒绝。
叶斯翡把权利下方给自己的下属，“云韵，你跟她说。”
裴哩转而用期待光波攻击云韵。
敌方大将云韵无力招架。
“那就去吧，反正是熟人开的，还能调动安保，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裴哩高高兴兴地跳进云韵的怀抱里，“云云姐姐最好啦！”
云韵把头埋在裴哩脖颈里，不敢抬头，瓮声瓮气，“我觉得你妈在瞪我。”
“怎么会呢……”裴哩一抬头，就对上了叶斯翡凌厉的目光，她默默低下头。
和云韵姐姐一起瑟瑟发抖。
-
厚重的门推开，喧嚣，酒气和香水味迎面扑来，炫目的灯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震天的电子乐像是敲在胸口，连地板都跟着在震。
吧台前站满了人，调酒师手腕翻飞，冰块撞击声清脆，舞池人影晃动。
云韵特地准备了儿童口罩和耳塞，一个个给裴哩戴上。
裴哩没来过这种地方，眼神滴溜溜在四周打转，又好奇，又不好意思直勾勾看人。
“把小孩看好了。”郁葭菲拍拍云韵的肩膀，“弄丢了，那就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了。”
云韵慎重地点头，还没开口，她怀里的裴哩沉重地点头，“人家会看好云云姐姐的。”
郁葭菲轻笑了一下，勾了勾裴哩下巴，“好啊，那你要看好这个不靠谱的云云姐姐，别把她弄丢了。”
被施以重任的裴哩认真点头，“好！”
云韵：“……”
她再不靠谱，也比三岁小屁孩靠谱一点吧。
“放心吧，我今天去上厕所，也会把她绑在我的裤头上。”她保证。
叶斯翡再三叮嘱两人不要乱跑，她在这里有认识的人，走向酒保的方向，遥遥指了指她们这边的位置。
这也是她敢带裴哩来的原因，是熟人开的店，安保会随时巡视，制止不符合公序良俗的行为在店里发生，比起其他的酒吧还算安全。
环境太过嘈杂，裴哩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酒保点点头，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叶斯翡和郁葭菲到后台候场。
第一次带小孩来这种地方，云韵一直是抱着裴哩的，一秒钟都不敢撒开手。
“咦？小孩。”
从裴哩面前路过一位抱着满怀道具，浑身朋克打扮的大叔，脚步有些踉跄，身上有淡淡酒味，脸上是夸张的烟熏妆。
云韵警惕地看着他。
他吃力地把自己的东西都放在桌子上，从一堆十字架，骷髅头等黑暗元素的道具里，勉强扒拉出了符合幼儿价值观的玩具。
一顶七彩假发。
大叔呵呵直笑，把假发发套罩在裴哩头上，“看，按这里还会亮。”
裴哩脑袋发出了七彩光芒。
云韵：“……”
大叔又吃力抱起自己的道具，踉踉跄跄走了。
“我给你摘了？”
“不要，”裴哩护住自己的假发，“这个好看。”
五颜六色的呢。
云韵：“……”
什么审美。
叶斯翡和郁葭菲上台了，裴哩还是第一次现场听她们合作，有人专门冲她们来，台下挤满了人。
“姐姐看不见。”她苦恼地挠了挠眉骨。
裴哩一句话，云韵就拼了。
她抱着裴哩一往无前地挤进人群里，一直冲到了第一排。
裴哩觉得自己要被挤成小鱼干了。
很扁很扁的那种。
不过好在终于挤进了第一排，她双手作喇叭状贴在脸颊边：“好——”
稚声稚气的声音在喧闹的酒吧格格不入，周围想起了善意的哄笑。
裴哩顿时有些害羞，转身埋进云韵的怀里。
舞台被冷色调的光切成两半，一明一暗。
眼里有野心的少女主唱握着麦架正在试音，全场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身侧，专属于她的键盘手长睫微垂，安静得像是不存在。
前奏一响，键盘手指尖一压，低沉的 Synth音色炸开，主唱在下一秒紧跟着开嗓，少女的甜带着微微沙哑，咬字清脆不拖沓，每一声都紧跟着鼓点。
键盘声和主唱的歌声丝丝入扣，配合默契，绚烂的灯光偶尔扫过键盘手，她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每一个和弦，每一段铺垫，都紧密和主唱的声音相扣。
裴哩的目光只落在叶斯翡身上，也跟着心潮澎湃。
唱歌的妈妈——实在太有魅力了！
歌曲高潮时，叶斯翡抬眼扫向底下人群，目光笃定，每一句都带着向上冲的劲。
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和野心，让人恍然有种错觉，她站着的不是酒吧里的小舞台，而是在万人瞩目的大舞台上。
一曲结束。
底下人还没从震撼的歌声中缓过劲来，很安静。
“谢谢大家。”叶斯翡微微一笑，和以前一样抬起手，“和我的键盘手。”
裴哩眼里盛着星光，和周围人一起尖叫。
她好像又看见了从前那个自信飞扬的海族王女。
叶斯翡她们下台了，和她们接班的是酒吧高价聘请的专业DJ，简单一次试音，酒吧里的气氛就骤然从刚才的沉静中抽身，一瞬间再次点燃。
“宝宝你手机好像响了。”云韵抱着裴哩，感受到了她口袋里的震动声。
裴哩手忙脚乱地接起，接听时声音欢快：“喂！是爸爸吗？”
“所有的朋友举起你们的双手——”厚重沙哑的MC声混着重低音DJ，清晰入耳地传到了手机对面。
裴肆野：“……”
好不容易拿到手机，练了一天主题曲的老父亲天塌了。
他没听错吧。
裴哩……在泡酒吧？！
老父亲心情有些晦涩复杂，他想过裴哩以后也会迎来叛逆期，可能也会学人蹦迪泡酒吧。
但……来的也太早了吧。
她才三岁啊！
还是其他小孩站都站不稳的年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