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裴肆野挑了一下眉，“还想着赖床？”
裴哩小脑袋气馁地耷拉下来。
裴肆野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天色还没完全放晴，还是雾蒙蒙的一片。
“起床洗漱，给你买早餐。”
裴哩鼓着小包子脸下床，事已至此，只能先吃早饭了。
走到院子，裴肆野都给她挤了牙膏的牙刷，一次性杯子接了水，放在她能拿到的手边。
裴肆野又支起昨天的小方桌，把刚才出门买的早餐放上去。
裴哩乖乖坐着等吃的，裴肆野给她买了一个茶叶蛋，两个肉包子和一杯热豆浆，顺便把昨天没喝完的两瓶旺仔牛奶也放上来了。
裴哩心满意足地眯着眼喝了口甜津津的豆浆，舔了舔嘴角的豆浆，才想起来问，“爸爸，这么多，是不是要很多钱？”
裴肆野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拿起茶叶蛋在桌角敲碎，剥开后递给她，“小孩问这么多干什么？吃你的。”
哦。
坏爸爸。
裴哩小口吃着茶叶蛋，眼神偷偷打量着裴肆野，他明显心不在焉，眼神频频看向外面，手指都擦了好几遍了。
“爸爸？”裴哩声音放大了一些，“爸爸！”
裴肆野回神，“嗯？”
“你不吃吗？”她眨巴眨巴眼。
”你吃，我一般不吃早饭。”裴肆野漫不经心地起身往外走，“你慢慢吃，我去浇蒜。”
裴哩把茶叶蛋吃完了，把凳子搬到门口，捧着包子坐在上面，边看裴肆野浇花边啃。
这时，铁门被不合时宜地敲响，连裴哩都听到了，裴肆野却像是没注意那样。
还是裴哩出声提醒，“爸爸，有人敲门——”
裴肆野看了她一眼，才慢悠悠地放下洒水壶去开门。
铁门打开，一位衣着朴素的中年男子风尘仆仆出现在面前，看着裴肆野，脸上露出笑容，“你就是电话里说的裴先生吧？特别感谢您……”
“就你一个人？”
裴肆野眉心微蹙，漆黑的眼瞳警惕地上下扫视来人，很快做出新的决策，“你稍等我一会，我找学校请个假，一起送回去。”
中年男人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善意地笑了笑，指了指巷子口拐角处一位满头银发的女人，“那是我们院长，正在和张警官交涉。”
裴肆野顺势看过去，张叔确实在和一位老者对话，有说有笑的。
两人交谈完毕，并步走过来，张叔和院长介绍裴肆野，“这就是在巷子口救了裴哩的那小子。”
院长笑了笑，“果然心地善良，斯斯文文的好孩子啊。”
张叔咳嗽了一声，才压住想笑的欲望。
嗯，斯斯文文裴肆野。
“裴哩呢？”
“里面。”裴肆野朝裴哩招了招手，“裴哩，过来。”
裴哩想也没想，只听到爸爸在叫她，乐颠颠地跑过来，一头撞上裴肆野的长腿，刹车。
“叫人。”
“叔叔好，院长好。”
张叔半蹲在她面前，捏了捏她的小肉脸，语气带着点宠溺的责怪，“你昨天自己跑出去了？知不知道好多人在找你？”
裴哩嘟了嘟嘴，心虚地回答：“对不起叔叔……”
“哩哩，还记得院长吗？”院长奶奶弯下腰，冲她笑了笑。
裴哩眼睛眨了眨，装傻子。
院长奶奶摸了摸裴哩的头，抬头看裴肆野，“那我就先带她回去了。”
裴肆野没说话，久久才点了一下头。
裴哩牵着他的一根小指，语重心长地嘱咐，“爸爸，哩哩不在家，你要乖乖吃饭。”
裴肆野听起来哪里觉得怪怪的，但说不上来，点了一下头，“嗯。”
还能说什么呢……
裴哩回想着看过的话本子，主角哥哥姐姐是怎么说的？
她拍了拍裴肆野的手背，小圆脸煞有其事，“你要安分守己，不要红杏出墙，不要……”
裴哩脸皱了一下，又想起爸爸总是笑得很招人，把那些姐姐的脸蛋都笑红了。
“不要招蜂引蝶！”
要乖乖的。
乖乖等妈妈。
院长：“……”
裴肆野想笑，又觉得不太适合笑，故作严肃地捏了捏她的脸，“我怎么招蜂引蝶了？”
“你这么笑，就这么笑的时候，最招蜂引蝶了。”裴哩学着裴肆野坏笑的模样，一边的嘴角翘得老高。
裴肆野哭笑不得，“我哪有笑得这么难看？”
张叔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小裴，你是不是也该去上学了？”
裴肆野敛笑，紧绷的下颌一点。
“哩哩，和哥哥说再见。”院长奶奶牵着裴哩的手。
“爸爸再见。”
裴哩倒是很听话地摆摆手，因为她已经就想到了待在爸爸身边的办法。
他们过几天还会再见的。
裴肆野眼神有些复杂，“我会去看你。”
裴哩笑眯眯地摆手，小圆脸蛋格外讨喜，“不用啦爸爸！”
跑那一趟多浪费时间呀。
裴肆野：“……”
小没良心的。
小丫头没有裴肆野想象中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反而脚步轻快，欢欣雀跃地和院长奶奶说着话。
反而是裴肆野，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的背影，一直到消失在视野内。
“舍不得啊？”张叔站在裴肆野的旁边，突然开口。
“没有。”裴肆野收回视线，扯了扯唇角，“张叔，你也该上班了，别趁机偷懒。”
张叔笑骂：“臭小子。”
—
裴哩上了车，一路被送到曦光儿童福利院，有位二十几岁的女老师正在外面等着。
裴哩一下车，女老师连忙上前，拉过裴哩的手，“可算找回来了，还要麻烦院长去接人。”
院长奶奶摇摇头，“人没事就好。”
“那我带她回教室了。”
女老师拉着裴哩往教室的方向走，她速度快，拉得又很大力，裴哩的腿跟不上，好几次差点踉跄摔倒。
他们一走近，原先哄闹的教室一瞬间安静，年纪大的小孩有七八岁，小的和裴哩差不多大。
女老师松开裴哩的手，让她进去，眉眼间有些不耐烦，“你们不要乱吵，安静在座位上画自己的画，老师有点事要去办公室处理。”
女老师走后，原先安静的教室再一次像炸开了锅，所有小朋友好奇地围上来：
“哩哩，你偷偷跑出去外面玩了吗？”
“外面好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