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之日,赵翡和纪流光大婚。
两人都办得比较低调。
不过,整个长安都知晓。
比如说睿亲王,百忙之中还抽空去了一趟纪流光在北阙的住所。
“既然成亲了,怎么不置办一处你们自己的宅院。这处宅子,是朝廷封赏给于中郎将的,随时可以收回去。若是银钱不够,尽管向本王讨要,本王看在小小的份上,也会善待你们。”睿亲王这是不请自来,挡住纪流光准备执雁入门??的礼数。
“睿亲王殿下,劳您费心了。”纪流光抱拳作揖,姿态恭敬,眸光温润。
“纪流光,你这是什么意思?”睿亲王负着双手,眉头紧皱。
还能是什么意思,不欢迎睿亲王罢了。
睿亲王若是不提纪流光的阿母纪小小,纪流光还没有那么气恼。
“纪流光,我是你的阿父。”睿亲王轻咳一声,眼神飘忽,不大自在。
睿亲王想说,赵翡和纪流光的婚礼,倘若少了父亲醮子这仪式,就不圆满了。
睿亲王确实很忙,忙着家国大事,忙着检查小皇帝课业,忙着听朝廷大大小小官员吵架,忙着应付眼底充满情情爱爱的姜太后。
哎,他如果不是今日随口问了一句,竟是不知道,他唯一的儿子竟然要成亲。
这个不肖子,居然不曾给他送请帖。
卧槽,说错了,不是请帖,而是通知。
“那又怎么样。阿母毁容那日,你在哪里。阿母难产那日,你又在哪里。阿母被屠杀那日,你还在哪里。睿亲王殿下,我不需要父亲醮子这仪式。”纪流光浅淡一笑,目光温柔。
睿亲王听了,自然是怒不可遏。
还没有哪个人,胆敢在他面前,用最温软语气,说着最刺耳的话。
“郎君,女郎派了陶陶来催促。她今早吃得少,只吃了半碗牛肉葵菜汤饼。”小厮空青小跑过来,附在纪流光耳边,压低嗓音。
空青最近跟着纪流光练习轻功、修炼内力、修习武功,总算有一点点进步。
纪流光听后,只能无可奈何地叹气。
终究还是让睿亲王得逞了。
于是,父亲醮子仪式正式开始。
先是陈设,睿亲王特意换了一身带过来的礼服,端坐在草席之上,一只黑漆嵌螺钿人物故事图小几上摆放了刻划花十棱执壶、青花莲瓣纹鸡心杯。
其次是行礼,纪流光走到睿亲王面前,郑重其事地行了拜礼,极其不情愿地唤了一声阿父。
然后是赐酒,睿亲王递给纪流光一杯兰生酒,纪流光双手接过。
再然后是祭酒,睿亲王吩咐管家请出一系列牌位,纪流光向牌位祭拜,将少许兰生酒洒在地上,一饮而尽。
最后是听训,睿亲王早就背诵了训辞,清一清嗓音,表情严肃:“往迎尔相,承我宗事。勖帅以敬,先妣之嗣,若则有常。”
“诺,惟恐不堪,不敢忘命。”纪流光低头,谦卑有礼。
父亲醮子仪式礼成。
紧接着,睿亲王大手一挥,赏赐纪流光一匣子地契。
那一张张地契,皆是长安繁华地带的商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