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翡歇息半个月就开始下了床榻。
她身子骨还是虚弱。
冬日里头,时不时咳嗽几声。
别说陶陶、于翠微、老酒鬼,便是王大器瞧了,也是唉声叹气一番。
从前那般明媚的女郎,怎么到了长安,就成了这副病殃殃的模样。
“师父,我想学雕根工序。”赵翡抱拳作揖,姿态恭敬。
赵翡早就拜托了王大器,买来美酒。
杭州秋露白,相州碎玉铭,蕲州薏仁酒,汀州谢家红,处州金盘露,黄州茅柴酒,池州池阳酒,汾州干和酒,潞州珍珠红,风州清白酒,梁州诸蔗酒。
州州美酒,每款一坛,共计十一坛。
西京金浆醪,高邮五加皮,长安新丰酒,广南香蛇酒,燕京内法酒,关中桑落酒,郫县郫筒酒,淮安苦蒿酒,云安曲米酒,成都刺麻酒,建章麻姑酒,荥阳土窟春,富平石冻春,宜城九酝酒,灞陵崔家酒,安城宜春酒,苍梧寄生酒,洪梁洪染酒,扶南石榴酒,辰溪钩藤酒,兰溪河清酒,淮南绿豆酒。
处处美酒,每款一坛,共计二十二坛。
宪宗李花酿,昌王八桂酒,炀帝隋玉薤,肃王兰香酒,武帝兰生酒,安王洞庭春,魏将昆仑觞,昭王瑞珉膏,高祖菊花酒,阮氏步兵厨,华氏荡口酒,顾氏三白酒,刘氏玉露春,宋氏后玉腴,梁氏文凫花,柳氏荔枝绿。
英雄美酒,每款一坛,共计十六坛。
她精气神不足。
她懒得思考,这些银钱的来处。
总归是纪流光挣的,几个人都花着。
“阿翡,要不再休养一段时日?”老酒鬼很是心疼。
然而,赵翡轻轻摇头。
于是,老酒鬼传授了雕根工序。
雕根,最是考验匠人的技术和耐心。
其实,老酒鬼不愿意赵翡多费心神。
可是,老酒鬼又怕赵翡养病,胡思乱想了。
雕根,即在螺钿片嵌入胎体并固定后,工匠需使用刻刀等工具,沿着螺钿图案的边缘或内部细节进行细微的雕刻和修整。
雕根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目的是刻画纹样。进一步细化山川、草木、鸟兽等图案的线条,使其更加自然流畅、宛若天成。
第二个目的是调整厚度。精准把控贝壳的纹理与厚度,确保后续上漆时漆层能均匀覆盖,同时保留贝壳特有的光泽层次。
雕根讲究精密细致、如画为妙,需要全神贯注,一气呵成。
赵翡倒是有这个韧劲。
明明自个儿不舒服极了,还强撑着。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煎熬得双手生了薄茧和冻疮,赵翡终于掌握了雕根工序。
“阿翡,你就不能疼惜一下自己。”于翠微捉住赵翡的手,低头涂抹雪肤膏。
于翠微的月份越来重了,如今半年有余。
“翠微,我没有那么娇弱。”赵翡勉强打起笑容。
话音刚落,赵翡咳嗽一阵子,撕心裂肺。
于翠微见状,直接慌乱了,一边使唤王大器去叫大夫,一边吩咐陶陶端来温热的清水,轻拍赵翡的背部,看着赵翡喝下。
“阿翡,别这样吓我们,好不好。”于翠微拥抱了赵翡,眼角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