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翡骑了河曲马,快马加鞭,心慌意乱。
然而,越是慌乱,就越是容易出错。
河曲马不是被石头绊倒,差点将赵翡甩了出去,就是遇上不良人,问东问西,连亮出怀楚乡君的身份也不行,耽搁了不少时间。
这样磕磕碰碰,终于到家。
赵翡翻身下马,又摔了狗啃泥。
幸好,太常卿邓尧来了。
“我收了陶陶为义女,让她有需要帮忙的时候直接寻我。我已经带着大夫给流光瞧过了,是哮喘病发作,十分凶险,至今昏迷不醒。”太常寺卿邓尧一派愁眉苦脸。
“女郎,怎么办?刚才大夫给郎君强灌了人参蛤蚧散,无济于事。”小厮空青掩着袖子,低声啜泣。
赵翡急忙赶去卧房,瞧了纪流光一眼。
纪流光青丝散开,面色惨白,额头沁出一颗颗汗珠,似昆山玉碎,若芙蓉泣露。
“流光,等着。”赵翡俯下身子,吻了吻纪流光的额头,转身离去。
“女郎,你要去哪里!”小厮空青喊道。
空青认为,纪流光要是撑不过今晚,最好有赵翡的陪伴。
“去去就回,流光不会死。”赵翡抿了抿唇瓣,不敢哭泣。
她怕哭了,纪流光就救不回来了。
于是,她再次快马加鞭,直奔茶陵酒家。
哎,都怪她,没有去过端木锡的宅子,也就不知道端木锡住在哪里。
这茶陵酒家,应当是端木锡比较喜欢的地方,或许可以碰一碰运气。
果然,茶陵酒家的大掌柜瞧见赵翡,先是惊讶万分,然后欣喜若狂,立即上楼去禀报端木锡。
汶公出去游山玩水了,将所有产业交给端木锡。
端木锡有时候太忙碌了,干脆不归家,就歇在茶陵酒家。
况且,他存了一丝幻想,方便赵翡过来寻他。
赵翡就在大堂,寻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外头正在下雪,应该是长安今年第一场雪。
她在外头来回奔走,不曾觉得寒凉,反正心底早已凄凉。
如今,倒是有点感觉,瑟瑟发抖。
尔后,一件宝蓝色曲水纹织金缎斗篷,罩住赵翡,反而教赵翡越发冷飕飕了。
赵翡敏锐地嗅到,淡淡的二度香。
她抬头一看,正是端木锡。
二度香,成分是沉香、梅花、侧柏、松香、苏合香、白芨。首先,调配沉香,用麝香、龙涎香的水溶液浸泡沉香,麝香浓度不宜过高,阴干之后焙干,打成粉末。其次,用梅花、侧柏的干品打成细粉,混合于沉香粉之中。然后,取出少量松香,与苏合香碾磨成细粉,加入少量白芨汁,先混合松香、苏合香粉压成薄片,烘干打粉,再与沉香、梅花、侧柏三物所成之粉混合,取出适量白芨浓汁搅合成香泥,制成香饼,阴干又焙干即可。使用的时候,可以焚烧、煎熬、焖热。
“端木锡,求你救一救流光,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赵翡立即跪地,拉扯端木锡的衣角,卑微到尘埃里头。
“做什么都可以吗?”端木锡指了指自己的唇瓣。
语罢,赵翡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子,踮着脚尖,亲吻了端木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