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时分,赵翡跟着端木锡,下了翠华山。
“阿翡,晚上可要一块儿吃饭?”端木锡问道。
“那就在茶陵酒家吧。”赵翡笑靥如花,眼波流转。
不知为何,她一直惴惴不安。
莫不是那朵人间富贵花在折腾什么幺蛾子。
果然,刚到茶陵酒家,陶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翡姐姐,快去绿腰馆,流光哥哥要跳一场惊鸿舞挂牌。”陶陶发髻凌乱,眼眶湿润。
显然,陶陶劝不住纪流光。
“阿翡,纪郎君太幼稚吧。”端木锡冷嗤一声。
多大的人了,还玩伤害自己威胁他人这一套。
“他是无赖。”赵翡咬牙切齿道。
随后,赵翡骑上陶陶早已准备多时的河曲马,快马加鞭,赶去绿腰馆。
这绿腰馆,是长安城远近闻名的南风馆。
南风馆,皆是郎君挂牌,可以卖艺不卖身。
赵翡赶到,南风馆早已是车如流水马如龙。
赵翡隐约听见,不少贵妇打着团扇偷笑,道是今晚有一场惊鸿舞,来自白蟾君。
她们认为,这位白蟾君,是故意借了那个收复山海关的白蟾君的名头,打出的噱头,主要卖的还是舞姿。
赵翡听了,感觉自个儿独占的东西被人觊觎,怒不可遏。
不过,进这绿腰馆,需要大把银钱。
赵翡思来想去,只能寻了附近的当铺,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当了,才换来一百两银子。
哎,一百两银子,刚好可以踏入南风馆。
南风馆的中心,建立了莲花舞台,一层层绽放,总共九层。
赵翡拨开人群,想挤入中间,奈何又被人群推到边缘。
这过来看惊鸿舞的客人,简直太多了。
一半是贵妇,另一半则是戴了幕离的贵女、荤素不忌的贵人平分。
“女郎,若是舍得花银钱,可以上高楼,风光更好。视野最好的那层是第七层,需要七百七十七两白银。”有贵妇见赵翡心急如焚,上蹿下跳,忍不住提醒道。
卧槽,七百七十七两银子,怎么不去抢呢。
若不是为了第一颗小青龙汤丸花去一万两白银,她赵翡也是可以投掷千金的。
话音刚落,惊鸿舞逐渐开场。
只见纪流光,一袭朱红舞衣,长发及腰,只是微微拢起,并未束发。
仅仅是这般,便引起一阵尖叫。
远山眉逶迤,桃花眼朦胧,眼角一颗泪痣嫣红如桃夭。仿佛躲避红尘的佛子,教人生出想要将他拉下神坛的邪念。
纪流光平日里打扮素净。
乍然换上这等香艳红衣,越发生出禁欲美感。
定外香的主要成分是沉香、龙脑香、石斛,首先,将沉香削成小方块,将龙脑香碾磨细粉。其次,取出石斛,越肥大质量越上乘,浸润在温水之中,用石臼捣成香泥,用纱布过滤了黏汁。然后,将取出黏汁的石斛焙干,打成细粉,混入沉香、龙脑香,压成香塔,一般用于焚烧。
再搭配定外香,生出三分旖旎。
谁都想看他堕落红尘,散开一片残红。
“纪流光,你不知礼义廉耻……”赵翡只觉得火冒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