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瑶琴、小阮、箜篌、忽雷、筝、瑟,都会一丁点儿,却也都不擅长。”赵翡抿了抿唇瓣,眼神闪烁。
话音刚落,纪流光已经随意取了一只陶埙,吹奏《西洲曲》。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
西洲在何处?两桨桥头渡。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
树下即门前,门中露翠钿。开门郎不至,出门采红莲。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
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
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赵翡很想很想,跟着唱和。
奈何,她知道自己五音不全,不敢露馅。
“郎君,音色清晰,音质悠扬。”年纪稍长的女乐人鼓掌喝彩。
紧接着,一直在看热闹的乐人也跟随击掌三声。
“女君,如果无紧要事,请容许我们换了衣裳,去神名台上伴奏。”纪流光轻笑道,目光温和。
“伴奏?”年纪稍长的女乐人问道。
“女君,今日有曲目《墙头马上》、《西厢记》、《牡丹亭》,是我和阿翡负责伴奏。”纪流光浅笑道,嗓音清润。
语罢,纪流光拈起兰花指,清唱了一段又一段。
怕露惊宿鸟,风弄庭槐。看银河斜映瑶阶,都不动纤细尘埃。月也你本细如弓,一半儿蟾蜍,却休明如镜照三千世界,冷如冰浸十二瑶台。禁垆瑞霭,把剔团圆明月深深拜,你方便,我无碍。深拜你个嫦娥不妒色,你敢且半霎儿雾锁云埋。
这是《墙头马上》。
暖溶溶玉醅,白泠泠似水,多半是相思泪。眼面前茶饭怕不待要吃,恨塞满愁肠胃。“蜗角虚名,蝇头微利”,拆鸳鸯在两下里。一个这壁,一个那壁,一递一声长吁气。
这是《西厢记》。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这是《牡丹亭》。
“阿翡?”年纪稍长的女乐人,眉头从未舒展。
“不瞒你说,阿翡是我的情人。可惜,我天生不能人道,不敢迎娶她为妻,只能过着暧昧日子,盼她日后遇见良缘了,我可以全身而退。”纪流光轻轻叹息,桃花眼底水光潋滟。
“那位睿亲王的私生子,欺辱女郎的时候,你是不是就躲在一旁看着,无能为力?”年纪稍长的女乐人冷笑连连。
纪流光听后,仿佛被说中心事,露出痛苦表情。
“好了,我们不是犯人,不必被你审问!”赵翡双手叉腰,杏眸圆瞪。
随后,赵翡拽着纪流光,作势要去里头打了帘幔的屋子。
紧接着,外头木门被打开,进来一位年轻男乐人。
“阿母,神名台被控制了。”年轻男乐人露出欣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