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翡刚从茅厕出来,就被纪流光捂住嘴巴,轻轻拖到梧桐树后边。
陶陶也在梧桐树后边,小眉头紧皱。
“流光,怎么了?”赵翡压低嗓音。
“不对劲。”纪流光低声道。
“哪里?”赵翡悄声道。
“从头到尾。”纪流光神色凝重。
“盘查我们的羽林卫,有不会穿臂鞲的,拉得稍微高了一点,动武的时候反而护不住手臂。起初,我以为是羽林卫拨了一批新人过来应对大婚,没有深想。”纪流光补充道。
“然后呢?”赵翡问道。
“然后,引导我们去神名台的宫女,仪态不够优雅大方,我也以为是新进的宫女,人手不够,就被派过来了。”纪流光轻声道。
“接着,姜太后带着小皇帝亲临神名台,大婚仪式开始,一切顺利。只是,那神名台下,几位弹奏雅乐的乐人,虽然指法娴熟,但是技艺不是最精湛的。我还以为是太乐乐人纷纷生病了,便派了待诏乐人上场。”纪流光继续道。
“再然后呢?”赵翡环顾四周,语调低小。
“再然后,我们离席去茅厕,一路上不见宫女、羽林卫,巧合太多了。”纪流光眉头紧锁。
也就是说,这场盛大婚礼,出了岔子,混入图谋不轨的人。
“陶陶,你游水还行吗?”纪流光问道。
陶陶听后,点头如捣蒜。
“那太液池,连通建章宫和未央宫。你从这里跳下去,一直游过去,到了尽头,应当是清凉殿。想必睿亲王在清凉殿批阅奏折。你寻了机会,见到睿亲王本人,才露出身影。否则,你就苟着,顾及自己的性命最重要。”纪流光沉声道。
语罢,陶陶照做,扑通落水,水花极小。
“阿翡,这里距离避风台很近。我们赌一把,乐人应当是在避风台等着表演节目。”纪流光牵着赵翡,施展轻功自在飞花,寻了烛火背面落脚,身轻如燕。
赵翡小心翼翼地跟随纪流光的脚步,小脸紧绷。
她发现,纪流光的轻功不错。
身影随风而动,借助树叶婆娑有所掩藏,又落地无声。
到了避风台,嗅到淡淡的祛邪香。
祛邪香的成分是沉香、丁香、砂仁、紫苏、麝香、白芨、龙脑香。首先,沉香洗净去土,浸润于麝香溶液之中一天一夜,取出阴干,打成细粉,备用。其次,丁香、砂仁、紫苏与适量龙脑香共同研磨成细粉,备用。接着,白芨磨取黏汁,分别掺入以上两种香粉,制成两种香丸。最后,上置沉香粉香丸,下置丁香、砂仁、紫苏、龙脑香组合而成的混合香丸,压制成香饼。
乐器,大多木制,受不得熏香。
唯独祛邪香,防备一下蚊虫。
因此,纪流光可以确定,乐人被安排在避风台了。
避风台的侧面,有低矮木门,没有上锁。
纪流光握着赵翡的手,推门而入。
蓦然,空气变得凝重。
里头七八个乐人,直勾勾地盯着纪流光、赵翡。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被羽林卫盘问了许久,中途又被抓过去清洗海错了。”纪流光浅笑道,眸光温润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