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我不畏难。”赵翡笑道,眸光坚定。
于是,赵翡将这只黑漆嵌螺钿楼阁人物故事图小案搬到书房。
那书房,纪流光很少使用,略微生了灰尘。
赵翡倒是不嫌弃,擦一擦便用上。
“阿翡,要不我画几朵桃花给你应景?”纪流光轻声细语,好不温柔。
赵翡听后,点头如捣蒜。
于是,纪流光执着画笔,挥挥洒洒。
有垂枝碧桃,枝条下垂,花朵开得盛大而浓艳。
有菊花桃,造型奇特,色彩鲜艳。
有撒金碧桃,花色粉白,带有红丝。
有绛桃,花色深红,花心纯白,香气清雅芬芳。
还有红碧桃、绿碧桃、千瓣红桃、紫叶碧桃、大花白碧桃、小花白碧桃等等,每一朵都别具风情。
赵翡看得出神,暗自惊叹。
纪流光若是去卖画,也必然是挣钱的。
她在东莱郡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阿翡,不打扰你了。”纪流光搁下画笔,浅淡一笑。
“流光,要不帮我煎茶?”赵翡轻声问道。
语罢,纪流光答了一声好。
只见纪流光,就着长方桌,依次排开鎏金银茶罐、鎏金银茶笼、鎏金银茶碾、鎏金银茶罗、鎏金银龟盒、鎏金银盐台、琉璃茶盏。
尔后,他稍微拢起袖子,左手执着火夹,从鎏金银茶罐夹出一只蒸青团茶饼,搁置在风炉上烘烤,右手打起一柄黄色缂丝凤栖梧桐图团扇扇火。
然后,他将烘烤过后的茶饼,用木槌敲成碎块,放置在鎏金银茶笼。然后,拾起鎏金银茶碾,将敲碎了的茶饼碾成粉末,再用鎏金银茶罗筛成细粉,小心翼翼地倒入鎏金银龟盒里。
第一沸,烧开清水,加入少许雪盐,水珠如鱼目蟹眼;第二沸,盐水再度烧开,水泡如涌泉连珠;第三沸,先是舀出一瓢水备用,尔后握着竹夹,在茶锅中心搅动,形成旋涡,再顺着旋涡,舀一勺茶粉倒下去,水汽如腾波鼓浪。
煎茶过后,纪流光还想到了煮桃花茶。
取三月初三的桃花,取九月初三的白露,一套铜铸风炉、杨柳木炭、熟铁火钳、小青竹夹、槐木水方、越州玉碗等煮茶器具摆开,静待一沸鱼目小泡,二沸涌泉连珠,三沸波浪翻腾。
可惜,赵翡既没有闲情逸致喝上煎茶,也没有功夫去轻嗅桃花茶的清香。
她低着脑袋,画了一朵又一朵桃花。
总归是不满意的,小眉头都蹙起一朵桃花。
然后,她将黄麻纸揉成一团,投进竹篓。
一个下午,竹篓便盛满了废纸。
赵翡不甘心,继续画桃花。
她这人,天赋一般,耐力却是好极了。
说白了,性子慢吞吞的。
直至晚饭开了,赵翡仍然没有画出一朵她交得出来的桃花。
哎,纪流光爱莫能助了。
“阿翡,晚上还有空吃火锅吗?”纪流光问道。
如果赵翡摇头,纪流光就不准备火锅,一碗牛肉葵菜汤饼,省事。
“吃吧,外加烧烤、美酒,还有佛跳墙,别给睿亲王殿下省钱。”赵翡随口答道,手中的画笔仍然在晃动。
纪流光见状,颇有些哭笑不得。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赵翡都是抠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