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说完,我看见冒充我妈妈的女人已经瘫在了地上,捂着心口喘不过气的样子。
我爸爸急得脸色涨红,想冲过来阻止我,被警察拦了下来。
祁寒发现了他们异样的反应,吐出了一个字:“找!”
叫小唐的警察挠了挠头:“找什么?真的去找宝藏吗?”
“祁队,如果陈梦瑶说得是真的,说明她妈妈早就被害了。一个被害的人告诉她,自己藏了一笔宝藏,手指头是钥匙.........”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我能感觉到,除了祁寒之外,所有警察似乎都不信我的话。
甚至祁寒也不信。
她正要说些什么,我爸爸嘶哑地喊了出来:“是啊,不能找啊!”
“你们是警察,怎么能相信这么荒唐的话?如果传出去,谁还相信你们警察?你们就不怕被戳脊梁骨吗?”
可是我爸爸的这些话,反而让祁寒变得坚定:“出发吧,有什么后果我负责!”
“再说这根手指,你们有其他调查方向吗?”
小唐没有再拒绝,点了点头。
其他警察也都同意了,准备上山。
出发前,冒充我妈妈的女人和我爸爸就像是疯了一样,又是谩骂,又是磕头哀求,让我们不要上山。
他们在怕什么?
我很快就知道了。
我想,我马上就能找到妈妈,再见到她了。
关于和妈妈的所有记忆,我都没有忘。
我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带警察赶到了我和妈妈采蘑菇的地方。
如果没有我,谁也不知道附近藏着的那条小路。
如今那条路已经长满了荆棘和野草,但还能走,只是延缓了我们的速度。
“找到了!”
看见妈妈说的那个小土丘,我立刻激动地扑了过去。
只要挖出妈妈说的宝箱,用钥匙打开,警察就会完全相信我的话了。
“瑶瑶,你确定是这儿?”
我已经没有心思回应了,连忙躲过铁锹,吃力又笨拙地开挖。
祁寒没有阻拦我,也抓起一把铁锹,帮我一起挖。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感觉累得四肢麻木,几乎喘不过气的时候,铁锹碰到了一个鹦鹉,发出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
紧接着,一声惊诧的喊声响起:
“竟然真的有东西?”
“快抬出来!”
是一个保险箱,祁寒检查了一下,满目惊骇,声音微微颤抖:
“竟然还是先进的电子锁,用指纹才能开启——”
她瞬间想到了那根手指:“瑶瑶,快把手指拿出来!”
我连忙把妈妈的手指递过去。
片刻,祁寒摇了摇头:“不行,时间太久,指纹已经辨认不出来的。”
“但我可以确定,陈志强和那个李素娥有古怪。”
“小唐,你找专业人员开箱。”
“其他人,立即回去控制住陈志强一家人,带到最近的派出所展开审讯........”
安排好一切,祁寒轻轻抱住我说。
“瑶瑶,我相信你了。”
“我陪着你,帮你找妈妈。”
9.
可是我忽然发现,我听不见妈妈的声音。
再次回到家,我让所有人都别说话,仔细地听,可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我慌了,分明刚才出门的时候,我还能隐隐辨别出妈妈声音的方向。
她为什么不理我了呢?
见我急得直哭,祁寒连忙安慰我:“不怕不怕,我们人多,我们现在就帮你找!”
这时候,祁寒已经调了警犬过来。
警犬闻到哪儿,他们就挖到哪儿,砸哪儿的墙。
可是到处都没有妈妈的身影。
天黑了。
天又亮了。
祁寒拿着面包和牛奶给我吃,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她接通,那边响起了一个激动的声音:“箱子开了,里面都是价值连城的珠宝,以及保存完整的古董!”
“陈家不正常,审讯已经有了初步结果,可以确定他们从事过盗墓行动........”
后面的话我没有听。
我不在乎宝藏,不在乎我爸爸是好人还是坏人,我只想找到我妈妈。
祁寒挂了电话,接着帮我找。
到了中午,家里已经被掘地三尺,可是一无所有。
她又接了一通电话,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对我说:“瑶瑶,我们找到你妈妈的下落了。”
祁寒开车,带我来到了一座水库。
可我只看到了一把骨头。
我将妈妈的手指拿出来,放在骨头的手掌处,拼凑出了完整的一只手。
我喘不过气了。
“这是我妈妈吗?”
“她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祁寒叹了口气,没有回答我,只紧紧地将我抱住。
我愣愣地坐在她身边,悲伤又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妈妈不是在墙里吗,怎么跑到河里了?
很快,我知道了答案。
小唐匆匆赶了过来,向祁寒汇报道:“祁队,查清了,陈志强的确是盗墓贼,而陈梦瑶的妈妈..........或者说她认知中的妈妈,也就是死者,是陈志强的同伙。”
“但事实上,死者根本不是陈梦瑶的妈妈,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
“陈梦瑶真正的妈妈是李素娥,但是李素娥生下她之后,就带着一笔古董跑了。死者也想跑,没有跑成,被陈志强控制住留了下来,用李素娥的身份领了结婚证。”
“后来陈志强把自己分到的那份古董败完了,就打起了死者的主意。”
“而死者把古董藏了起来,宁死也不肯拿出来。陈志强一气之下,失手杀了死者,将死者砌进了墙里。”
“再后来陈梦瑶丢了,而逃跑的李素娥花光了钱,又回来找陈志强了。两个人都盯上了死者留下的宝藏,合计了一下,觉得陈梦瑶可能知道宝藏的下落。”
“于是李素娥为了宝藏,借钱整容成死者的样子,开始四处寻找陈梦瑶。”
“过程中死者的尸体发臭,陈志强就把尸体挖出来沉河了,重新砌了一堵墙.........”
祁寒听完汇报,沉默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气:
“也就说,死者虽然不是陈梦瑶的亲生母亲,但是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
“她宁愿死,也要保住这笔财产,留给陈梦瑶。”
“一切都对得上了。”
“唯一的疑点是,死者早在3年前就已经死了,一个死人,怎么和陈梦瑶进行对话呢?”
没有答案。
祁寒他们猜不出原因。
我也不知道。
几年后,我长大了,我爸爸早已经被枪毙,李素娥也在监狱中病死。
我懂事了,明白了睡着和死亡的区别。
再回想起那段过往,大概只是一场幻觉,一场大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