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焓盯着那行字，又抬头看了看楼下的车。
隔着夜色，他居然能看到她抽烟？
她有些无语，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最后还是发了一条：【萧总，我们不熟，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家门前，不合适吧？】
没过多久，她看到楼下的车门打开了。
萧野从车里走下来，站在路灯下，仰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银白色的头发在路灯下泛着冷光，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他明明看不清楼上的人，可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这扇窗户上，像是知道她就在这里。
秦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手机又震了。
萧野：【秦小姐，马路不是你家开的吧？】
秦焓看此，把烟蒂掐灭在窗台上，低头打字：【马路不是我家开的，但萧总也不用天天来巡逻吧？】
萧野：【秦小姐怎么知道我天天来？你天天看？】
秦焓手指一顿。
她索性不解释了，换了个方向：【萧总不用休息吗？明天不上班？】
萧野：【睡不着。】
秦焓看此，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
睡不着。
她也是。
但她自然不能告诉他。
手机又震了。
萧野：【秦小姐也睡不着？】
秦焓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
最后她只回了一句：【没有，我要睡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窗台上，靠着墙，闭了闭眼。
楼下安静了片刻，然后她听到车门关上和引擎发动的声音。
接着，车子缓缓驶离。
她睁开眼，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黑色的轿车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秦焓转身走到床边躺下。
很奇怪，这一次，她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像是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一下。
接下来的两天，秦焓和秦烽依旧很忙。
新公司正式进入正轨，执照、税务、银行开户、人员招聘，一堆杂事等着他们处理。
秦焓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八九点才回来，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秦烽也好不到哪去，两人一个比一个拼，像是在用工作填满所有的时间和思绪。
秦建国和林秀琴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早上吃早餐的时候，林秀琴把煎蛋和热粥推到秦焓面前，絮絮叨叨地说：“焓焓，你和你三哥别太拼了，钱是赚不完的，身体要紧。”
秦建国也在旁边点头：“你妈说得对，刚回来，先缓缓，别把自己累坏了。”
秦焓喝了一口粥，笑着点头：“知道了妈，我会注意的。”
两人出门的时候，秦烽一边开车一边随口说了一句：“焓焓，昨天晚上咱家门前停了辆车，你发现没？”
他昨晚起来上厕所，透过窗户看到的，停在路灯下，车牌号他没看清。
秦焓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啊？我不知道啊，可能谁停的吧。”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
秦烽没再多问，车子拐上主路，朝金融街的方向驶去。
在公司忙了一整天，等秦焓从电脑前抬起头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快八点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秦烽下午就出去了，去见一个潜在客户，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收拾好东西，关掉电脑，拎着包走出办公室。
电梯里的人不多，她靠在角落里，看着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合同条款，一会儿是明天要见的客户，一会儿又不受控制地飘到别的地方去。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走出大楼，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她裹紧外套，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秦小姐！”
一道油腻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秦焓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王德发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下，手里捧着一束艳俗的红玫瑰，笑得像个开屏的孔雀。
他穿着一件亮面的西装，头发抹了不知道多少发胶，油光锃亮地贴在头皮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生理性不适的气息。
秦焓的眉头皱了起来。
“王总，我说过，我没有兴趣跟你吃饭，也没有兴趣跟你合作。”
王德发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把花往她面前一递：“秦小姐，别这么见外嘛。
我今天来，是真的有业务想跟你谈。
你不是做投资的吗？我手头有几个好项目，包你满意。”
秦焓往后退了一步：“王总，请你自重。
业务的事，可以走正规渠道，发邮件到我们公司邮箱，会有专人处理。”
王德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死皮赖脸的模样。
他往前逼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抓秦焓的手腕：“哎呀，秦小姐，你这就没意思了。
咱们都是成年人，交个朋友怎么了？”
秦焓往后躲，可王德发的动作比她快。
他的手指刚碰到她的手腕……
“啊！”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王德发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手里的玫瑰散了一地，花瓣被碾得七零八落。
秦焓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臂已经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肩。
熟悉又陌生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一下子愣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萧野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还没收回来。
他的脸色阴冷的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王德发，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找死！”
王德发从地上爬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张嘴就要骂：“你他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清了来人的脸。
那张脸，他在无数财经杂志上见过，在各种高端场合远远地瞥见过，在圈子里被无数人敬畏地提起过。
萧野。
萧氏集团的萧野。
王德发的腿瞬间软了，脸色从猪肝色变成惨白，嘴唇都哆嗦了起来。
“萧……萧总……？”
萧野没有看他。
他低下头，看着秦焓，声音放轻：“没事吧？”
秦焓摇了摇头，从他怀里挣出来，往旁边退了一步。
萧野手臂空了，好像心也跟着空了一下。
他收回手，重新看向王德发。
王德发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嘴里忙不迭地说：“萧总，萧总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秦小姐是您的人，我有眼无珠，我不是东西，您大人大量，饶了我这一次……”
萧野眯眸冷哼：“滚！”